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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论文

刚健委婉洒脱飘逸—浅谈张子谦先生的古琴艺术

时间:2020年06月20日 所属分类:文学论文 点击次数:

张子谦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古琴艺术家。他在继承广陵琴派中正、自由、跌宕、悠远的风格基础上,善于向其他流派学习,在长期的弹奏实践中不断探索、研究,根据自己的体会,结合自身的条件,逐渐形成了刚健委婉、洒脱飘逸的弹奏风格。如今,他虽已离开我们28个春

  张子谦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古琴艺术家。他在继承广陵琴派中正、自由、跌宕、悠远的风格基础上,善于向其他流派学习,在长期的弹奏实践中不断探索、研究,根据自己的体会,结合自身的条件,逐渐形成了刚健委婉、洒脱飘逸的弹奏风格。如今,他虽已离开我们28个春秋了,但他的名字并没有因时间的逝去而被人们淡忘。在盛世来临之际,在古琴艺术一片勃勃生机的今天,张子谦先生反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和尊敬。

作家天地

  这足以证明他的琴技、琴艺、琴德早已载入史册、深入人心。今年是他诞辰一百二十周年。琴家琴人为了纪念这位古琴艺术大家,纷纷在全国各地云集,用举办音乐会、研讨会的形式,颂扬他在古琴艺术上的非凡成就和为古琴艺术作出的巨大贡献。这对启迪后生、净化当今的琴学氛围,都将起到积极深远的影响。虽然我学琴为时不晚,遗憾的是未能亲见过他,但对他一点儿都不感到陌生。

  因为在学琴之初,就常听老一代琴家赞美于他。近年来由于所需,更是常阅读他的著述,反复聆听了他的琴曲录音。今结合他所弹的几首琴曲,粗浅地谈一谈他的弹奏技巧和琴艺特点。张子谦先生自幼师从广陵琴家孙绍陶先生。由于受到浓郁芬芳的环境熏陶,加上聪明好学,为人宽厚,又能刻苦用功,深得孙绍陶先生的喜爱。在孙先生的精心培养下,他年轻时便在基本功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的指力刚而不暴、轻而不浮,出音刚健而柔润、干净而松弛,所奏之曲跌宕起伏、酣畅淋漓,抚琴姿态朴实大方、洒脱自如。

  《良宵引》是广陵琴派众多名曲中的一首经典小曲。此曲虽小,但指法繁多,技巧性极强。它结构严谨、意境深远,犹如诗中的五言绝句,虽用字不多,但字字珠玑、内容丰富。此曲虽不为人所重视,但若没有过硬的基本功,是很难弹出清幽深邃的意境的。张先生在乐曲初始之时,便将三个泛音的高低、强弱处理得恰到好处,其出音清脆明亮、晶莹剔透,如同清秋夜晚的明月星辉。这种先声夺人、引人入胜的表现手法,一下子便将人引领至一个秋高气爽、幽雅宁静的深夜之中。琴曲技法中的剔、双剔、打圆、吟、猱等指法最显功力,都被张先生处理得游刃有余。均达的《溪山琴况》描述“疾而不促,缓而不迟,若吟若猱,圆而无碍,以绰以注,定而有伸”的美学标准。

  技法中的“撞”和“双撞”,意在增强琴曲骨力。在张先生的指下虽然改成了进复,但由于他指力深厚,或实上虚下,或虚上实下,力感十足,非但没有削弱琴曲的骨力,反而更增添了一份遒劲委婉之美。指法中的“打圆”在张先生的指下也处理得十分巧妙,七个音是有强有弱、有缓有急、有虚有实、有明有暗,强处明亮饱满,弱处幽微飘忽。一弦十三徽外的“猱”,张先生用的是从九徽处高位下指,此技法如高山坠石般飞落而下,其手势坚实有力、潇洒飘逸,其音色富有弹性和韧性,其气势苍古雄浑,使得琴曲更具幽古深遂的意境。

  《良宵引》在广陵琴派中是以散曲的形式弹奏,在他的弹奏下,节奏虽快,却处处交代得清清楚楚、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催和快的急躁感。在跌宕起伏、明快爽朗之中,让人感受到几多清雅、幽深、恬淡。由于张先生基本功深厚,又是每日弹琴不辍,虽至耄耋之年,灵巧的双手优游于弦上,或章句舒徐,或缓急相间,或断而复续,或幽而致远,都是信手拈来。

  《忆故人》借助曲题,一般人弹奏多以抑郁、苍凉的泛音开始,抒写独处时对友人的深情思念和不能自拔的真挚感情。在张先生的弹奏中,却无一处听到低声传情、哀思婉转、剪不断意还乱、意惹情牵的愁绪,反而使人有节奏鲜明、铿锵有力的欢快之感,足以表明张先生学养广博、深谙曲理。从古人论诗“诗无达沽,文无达诠”的命题中,可引化出“曲无达沽”的释曲理念。“达”是为通达,明白、畅晓之意;“沽”为延伸和拓展。“曲无达沽”指同一琴曲的曲意理解,不同的听者可以见仁见智。换言之,琴曲作品本没有一个正确不变的意义,也没有一种确定不变的理解和解释。

  《龙翔操》是张先生最具代表性的曲目之一,据说是孙绍陶先生为他指定的曲目。全曲以散曲的形式贯彻始终,曲调节奏明快,旋律抑扬顿挫、婉转起伏,技法难度较大。张先生经过数十年的精心推敲,运用深厚的指力、灵活的双手,以气带声,以声行韵,驾轻就熟地演绎了全曲。此曲音域宽广,取音上至四徽、下至十三徽外,在他弹来是高音不散,低音不飘。在许多音的处理上,他巧妙地运用了广陵琴派特有的技法——推指和拉指,使音韵似断非断、似连非连。

  其气力充沛,奔放洋溢,听之大有痛快淋漓之感。优秀的琴曲作品需要高超的弹奏技巧驾驭,一首琴曲如果弹奏得只是顺畅悦耳,而无内在的情感和实在的内容,是远远不够的,只能算是“华而不实,虚而无用”。华声美乐只能悦耳,不能动心,给人带来的乐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而张子谦先生的《龙翔操》则不同,会给每个听者留下久久难忘的印象,此正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细究他的成功之路,与其对于古琴的精力探索、研究、实践是分不开的。

  正如他在弹奏此曲的心得中所述:“肃穆逍遥,无我有我。”据说张先生早年即能将此曲弹得非常流畅,但在表达琴曲内涵方面也受到了许多困惑。“龙”本为虚构之物,如何用音乐语言把它表现出来?却是一件不易之事。后来是在孙绍陶先生建议下,通读《谈龙录》。并在李白诗中得到灵感,终而成为他的经典之作。李白是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他的诗飘逸豪放、气魄宏大、神采飞扬,绘物述人多用比喻、夸张以及虚实结合的手法。如何让艺术的假象,变成感觉中的真象?从张先生弹奏的高亢挺拔、低回婉转、行云流水的《龙翔操》中,便能感觉出“龙”在空中腾云驾雾、在海里追波逐浪,时显鳞爪露于云端、时隐形入于深渊的景象。

  然而,如果过多的用音乐模拟事物,则会削弱音乐的艺术魅力。由于张先生对于古琴艺术的深刻理解,其在此曲的处理上,达到了无过无不及的境地。正如他所说:“肃穆逍遥,无我有我。”琴曲的艺术价值,在于它的含蓄性和隐喻性。此曲的内涵更多隐喻“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处世之道,寓意有政治抱负的人,要像“龙”那样善变化、兴云雨、能大能小、能屈能伸,影射出一种文人精神。《龙翔操》一曲无论在古琴音乐的美学方面,还是琴曲的内涵方面,都被他演绎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张子谦先生因此被冠以“张龙翔”的美誉,是实至而名归的。

  《梅花三弄》也是他的代表性曲目之一。张先生弹奏此曲时,下指沉雄老辣,出音干净利落,气韵圆通饱满,故而被称之为“广陵老梅花”。《梅花三弄》共由三部分组成。张先生在乐曲初始的散音部分,弹的是极为铿锵有力,一下子便将人引领到一幅万木凋零的严冬画面。接下来,一连串清澈明亮的泛音,又勾勒出梅花凌寒独开的景象。乐曲的第二部分,张先生巧妙运用了音色的强弱、刚柔、虚实、明暗对比关系和过弦无痕的按音技巧,将节奏处理得缠绵绕环,跌宕起伏中极富动感,鲜明地表现出梅花在风雪肆虐中临寒独开、迎风摇曳、清秀多姿、傲然挺立的形象。第三部分的音位多在高音区,在张先生的指下音色表现得更为清澈明亮,进一步深化霜晨雪夜中梅花傲骨、坚贞不屈的品格。结尾部分,在清亮圆润的泛音声中,渐慢渐收,表现了梅花的崇高品质。

  张先生的老梅花曲音清幽、音节舒畅,每听此曲,总给人“一种孤高现于指下,似有寒香沁入心腑”的感觉,有荡气回肠、余味不尽之美。张子谦先生在研究琴艺的同时,还注重学术研究,先后撰写过《广陵琴学过去即将来》、《广陵琴派的沿革和特点》、《操缦锁记》等古琴文献,记载了民国前后的古琴状况,内容翔实丰富,给后人研究古琴近代史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他还是一位宽厚的长者,每遇同好批评,他都从善如流;每遇同好有难,他都尽力相帮。在文革期间,只要是他所熟悉的人受到冲击,他都会以不同的方式,给予经济或精神上的支持和安慰。在育人方面,他更是不遗余力、有教无类,培养的众多琴生中,许多成了当今琴界的中流砥柱。

  张子谦先生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在继承中不忘创新,以饱满的热情改编过《菩萨蛮·黄鹤楼》、《念奴娇·昆仑》、《南泥湾》、《白毛女》等歌颂党和人民的琴曲。张子谦先生把自己的毕生精力,都无私奉献给了他所热爱古琴艺术。他对我国古琴事业所做出的杰出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在盛世之际,在古琴蓬勃兴起的今天,我们更加缅怀这位前辈古琴艺术大家。

  作者:马维衡

  文学论文投稿刊物:《作家天地》是安徽省马鞍山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的文学期刊,创刊于198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