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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杂志投稿格式参考范文:欧洲多语教育环境下的中文教育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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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引言

  欧洲有着错综复杂的政治架构、历史渊源和地缘政治纠葛。欧洲国家在政治、经济、司法、军事等领域组成不同的同盟或联盟,组合维度多,结构复杂,对欧洲人的社会语言生活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制约欧洲国家的语言政策,尤其是语言教育政策。在追求一体化的今天,欧洲不得不处理好复杂的语言关系,把尊重语言文化多样性作为欧洲联盟和一体化的基础,试图通过多语教育达到既维护语言文化多样性又助力一体化进程的目的。例如欧盟内部机构的咨文明确指出,“欧洲诸多语言和谐共处,是欧盟在多样性中追求统一的重要象征,属于欧洲一体化的基石。语言不但确定人们的身份认同,而且由他们共同传承。语言增进相互理解,是沟通的桥梁,是通向其他国家和文化的通道。成功的多语政策能给公民带来更多的机会,包括增加就业机会、获得应有的服务和权利,加强跨文化交际和社会凝聚力,促进团结。语言多样性秉承这样的精神,能变成宝贵的财富;这一财富在当今全球化的世界愈渐宝贵。”

  欧洲国家的语言教育政策不是一个统一的、同质化的指导体系。欧盟发布的语言政策、决议、通知的执行力度小,对成员国有建议性而无强制性。虽然欧洲国家语言教育政策总体上目标相近,即坚守母语、拓展个人多语,以欧洲语言为本、以高价值非欧洲语言为辅,但是欧洲各国的语言教育各行其是,呈现出多元化特点。正因如此,我国与欧洲诸国的语言交流合作有一定的拓展空间,中文甚至有可能在其多语教育政策和实践中获得超越其他非欧洲语言而成为此类语言首选的机会。关于欧洲中文教育的研究基本讨论发展起伏的华文教育、英国华文教育的制约因素、国际中文教育在法国的学科化建设、欧洲汉语能力基准所涉汉语字词,19 世纪以报刊为主体的公共空间文献呈现出早期西方普通汉语学习者的学习行为过程等,尚无文章论述制约中文教育在欧洲发展的政策因素。弄清楚欧洲的语言政策及外语教育政策的指导思想、特点和现状,尤其是揭示我国在该地区推进国际中文教育的空间和机遇,对我国加强中外语言交流与合作大有裨益

  二、语言教育政策及实践效果

  欧盟与非欧盟国家在具体落实三语政策时存在较大的差异。欧盟在 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重视向成员国提出义务教育阶段开设两门外语的建议。2005 年,欧盟委员会在其《多语制新框架战略》中再次重申外语学习的重要性,强调欧盟委员会的长期目标是促进个人多语能力发展,直至每一位公民除母语外至少另外掌握两门语言。欧盟提倡的三语(1+1+1)包括母语、一门现代欧洲语言、一门其他语言,其中其他语言既可以是现代欧洲语言,也可以是拉丁语之类的古代欧洲语言,还可以是非欧洲语言,如中文、阿拉伯语。根据这种战略框架,中文在欧洲三语制中的发展机遇在于我国与具体对象国开展语言交流与合作,使中文至少列入欧洲语言教育体制中的第三个 “1”,并进入国民教育体系。

  欧盟在欧洲的语言教育中起着引领作用,出台了数量可观的指导性文件和语言政策。例如,《多语制新框架战略》出台近 10 年后,2014 年 6 月 14 日《欧盟官方工作日报》发布了《欧盟理事会 2014 年 5 月 20 日关于多语制和语言能力发展的决议》,其非常全面地阐述了欧盟多年来关于多语制的观点和建议。该决议继续遵照欧盟过去的相关规定和决议,包括:欧盟(1)致力于通过成员国的语言教学和语言传播发展教育,呼吁成员国采取措施提高公民的基本语言技能,尤其是从儿童时期开始至少学习两门外语;(2)呼吁成员国建立语言能力指标体系,建立欧洲语言能力指标体系;(3)呼吁成员国加强多语制政策方面的合作,采取适当的步骤提高语言教学效率,提高语言教学目标;(4)要求成员国推广多语制,加强跨文化交际,以便提高人们的竞争力、流动能力和就业能力;强调掌握好外语的重要性,认识到外语是走向现代社会劳动力市场的关键;等等。多语言能力有利于欧洲公民,尤其有利于年轻人的流动、就业和个人发展,符合欧洲的发展与就业等战略目标。决议要求成员国:(1)大力推行多语教育,从儿童时期开始教授两门外语,包括采取措施教授移民后裔学习传承语言;(2)鼓励语言教学及评测手段的创新,充分利用《欧洲语言共同参考框架》,做好教学经验交流等。欧盟理事会还请求欧盟委员会研究成员国评测语言能力的可行性,加强与欧洲委员会及欧洲现代语言中心的合作

  20 世纪 70 年代,欧盟委员会开展一项称之为欧洲晴雨表(Eurobarometer)的系列调查。自 2001 年起,欧洲晴雨表开始调查语言教育政策落实情况,通过抽样方式了解欧洲人,包括欧盟和部分非欧盟国家的语言学习状况和态度等。由于各次调查的群体划分不同,如劳动适龄人口、中小学生、15~30 岁年轻人等关注的问题类型不同,得出的数据反映了被调查群体不同方面的情况。多年来的数据表明,欧洲国家的语言教育政策实施情况及效果有明显的国别差异,不同群体之间也存在明显差异。下面我们利用不同权威调查获得的数据对这些差异进行解读。

  (一)欧洲人青睐欧洲语言

  受三语政策设计的影响,欧洲人青睐的外语主要是欧洲语言,但是中文已经进入他们关注的视野和教育领域。英语在外语教育中遥遥领先,德语、法语和西班牙语属于第二梯队,中文和部分欧洲语言处于第三梯队。外语教育最大受益语言是英语,对其他欧洲语言,更不用说中文都带来了很大挑战。

  欧盟委员会 2018 年针对欧盟国家 15 至 30 岁年轻人最想学习或提高的语言做了抽样调查(Flash Eurobarometer466)。数据显示,除斯洛文尼亚和马耳他分别最想学习德语和意大利语外,其他非英语的欧盟成员国年轻人最想学习的语言是英语。最想学习的外语排序为英语(54%)、法语(15%)、德语(12%)、西班牙语(11%)、意大利语(3%)、俄语(2%)、其他语言(8%)。芬兰有 49% 受访者最想学的语言不在上述名单,他们偏向瑞典语。当他们回答最想学习的新语言时,西班牙语最受欢迎。中文在此次调查中列入 “其他语言”,总共占 8%。在年轻人最想学习的语言中,中文依然处于第三梯队。

  仅仅经过 5 年,中文在欧洲的重要性已稳步提升。2023 年《欧洲人及其语言》(Special Eurobarometer540)最新调查报告显示,86% 的受访者认为欧洲人至少应该能说一门外语,69% 认为至少会说两门外语;三分之二的人认为政策上应该优先支持外语学习,其中 15~24 岁的年轻人更认可这一观点;84% 的欧洲人支持保护区域和小族语言。调查发现人们认为最重要的语言排序为英语(86%)、德语(13%)、西班牙语(13%)、法语(12%)、中文(11%)。4% 的人认为中文是对个人发展最有用的外语,其中持此观点比例从高到低的排序是意大利(11%)、西班牙(7%)、法国(5%)、荷兰(5%)。就中文学习意愿和重要性而言,这一结果与 2018 年的调查有了很大改观,中文已经进入欧洲人心目中排名前五的重要外语,位列第一重要非欧洲语言,远高于其他非欧洲语言,其他欧洲语言除阿拉伯语和俄语为 2% 外,其余语言不足 1%。

  欧盟统计局的数据还显示,欧盟国家中小学学习最多的语言是英语,占学生的 98%;学习法语的有 33%;德语 23%;西班牙语 17%。统计结果表明,2021 年欧盟高中生有 88% 以英语为外语,49.5% 高中生学习两门或以上外语。义务教育阶段的外语政策对整个社会的外语学习产生决定性影响。总体上看,在欧盟学习最多的语言中英语稳居第一(96.4%),西班牙语(26.4%)、法语(21.8%)、德语(20.3%)、意大利语(3.4%)、俄语(2.6%)占比相对较低。英语在某些国家占有极高的地位,例如 2020 年塞浦路斯、马耳他、西班牙、奥地利和波兰有 99~100% 的小学生学习英语。

  根据欧盟统计局 2022 年 12 月 9 日的数据,不同教育阶段学习现代外语的情况从 2013~2019 年变化不大。2016~2019 年欧盟 27 国,扣除英国数据,学习外语的学生数基本持平。反观英国,从 1996 到 2021 年,学习外语的学生人数在过去 25 年里急剧下降,普通中学教育证书(GCSE)选择法语、德语、西班牙语者占总人数的 90%,但是法语和德语报名数下降了一多半。至 2022 年,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报名人数依然在下降,其他语言包括中文在内的报名人数在上升。总体上,英国人学习母语之外语言的动力不强。

  (二)多语学习效果国别差异大

  多语学习及多语能力发展存在明显的国别差距,不但中小学生外语掌握情况国别差异大,而且劳动适龄人口也存在类似情况。

  多语政策以及英语的强势地位对一些人口规模较小国家产生了巨大影响,甚至改变了语言生活格局。以瑞典为例,英语为主要外语,大学许多课程采用英语进行教学,瑞典年轻一代的英语读写能力远高于父辈,瑞典语言委员会甚至把瑞典称之为双语社会,而不是以前所称的多语社会。再以波罗的海国家爱沙尼亚为例,其 2004 年加入欧盟,语言教育政策遵从欧盟规定,外语教育从重视俄语转向推崇英语。根据欧盟三语政策及国家课程要求,爱沙尼亚语学校学生选择英语、法语、德语、俄语作为第一外语,大多数学生选择英语,俄文学校的学生以爱沙尼亚语为第一外语,第二外语可以是任何外语。英语已经部分替代俄语,40 岁以下年龄者尤其如此。其他外语课由于师资短缺往往难以成功开设

  中小学生外语学习数据显示,2021 年塞浦路斯、马耳他、波兰、奥地利和西班牙 99~100% 的小学生学习的外语是英语;欧盟 27 国 96% 的高中生学习英语。在大多数欧盟成员国,五分之三以上的高中生在学习两门或以上外语,相比之下,爱尔兰(12.5%)、葡萄牙(5.8%)和希腊(1%)学习两门及以上外语的高中生比例偏低。2020 年欧盟国家有 60% 高中生在学习两门或以上外语,比 2019 年上升一个百分点。少数国家如比利时、挪威,所有高中生做到学习两门或以上外语。值得注意的是,卢森堡官方语言有卢森堡语、法语和德语,但是后两门在教育统计中被算作外语。芬兰学生的母语有芬兰语或瑞典语,但是母语之外的另一门在教育统计中算作外语。比利时有 3 门官方语言即荷兰语、法语和德语需要学习,学习国内的语言就达到了多语要求。

  未来的劳动人口,除高中生外,劳动适龄人口的外语学习也有一定的国别差异。根据 2016 年欧盟统计局数据,欧盟有 24.8% 的劳动适龄人口至少掌握一门外语,且掌握最好的外语达到熟练程度;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劳动适龄人口有 80% 掌握至少一门外语。2016 年的自报统计数据显示,欧洲范围内 25~64 岁劳动适龄人口掌握一门或多门外语的人口比例存在国别差异。

  (三)非欧盟国家语言教育各行其是

  非欧盟成员国的语言教育政策受到欧洲大环境的影响,一般遵循 “全球视野、本土作为”(think global,act local;think globally,act locally)原则。有些国家在语言教育政策中明确遵循或参照执行欧洲委员会和欧盟推崇的三语政策,如挪威;有的自行其是,如英国。下面以脱欧后的英国、挪威、瑞士和部分转型国家为例阐述其语言教育政策差异。

  脱欧后的英国在语言教育政策方面保持一贯的做法。英国文化委员会调查报告重申了英国中小学国家教学大纲对外语教学的要求,两份针对未来需要语言的外语规划报告为语言教育政策定下基调。报告指出了语言能力的不足有损英国在世界上的竞争力、影响力和国际地位。2013 年的报告根据 10 项衡量指标确定了英国的 10 大外语。2017 年版的后续报告列出的 10 大语言与 2013 年基本相同,但土耳其语跌出前十,荷兰语加入 10 大语言并排名第七。西班牙语列为第一外语,反映西语世界对英国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意义。法语和德语的排序相对稳定且法语优先于德语。中文的地位提升至第二,而土耳其语明显下降。英国文化委员会最新调查报告《语言趋势 2023》显示,中文在公立中学受欢迎程度稳居非欧洲语言榜首,仅次于欧洲语言法语、德语、西班牙语。

  北欧发达国家挪威在其高等教育领域引入共同的欧洲标准和统一的课程设置。挪威虽然不是欧盟成员国,但是与其签署了诸多经济合作协议。挪威有两门官方语言即挪威语和萨米语,挪威语和瑞典语、丹麦语高度相似。挪威语和萨米语均为学校必修课,入学之初由学生或家长选择一种作为主要语言。挪威的教学语言是挪威语,英语从一年级开始作为必修课。初中阶段从 8 年级开始除英语必修外还提供至少一门其他外语选修课即如西班牙语、德语、俄语、法语。十年义务教育结束时必须掌握挪威语,英语四会,具备丹麦语、瑞典语的听、读能力,此外还懂一点萨米语,懂一门第二外语即法语、德语或西班牙语,以及一门非欧洲语言。因此,挪威人能使用五六种语言并不少见,当然其中有几门所谓的语言是高度相似的亲属语言。英语在挪威占据重要地位,成为公司企业的通用语言

  中欧发达国家瑞士深受英语教育影响。瑞士的官方语言有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罗曼士语。义务教育阶段要求学生在母语之外学习另一门官方语言以及英语。目前,英语之势愈强,例如苏黎世州从 1997 年开始增加义务教育阶段的英语课比重,从小学生 7 岁开始学习英语,降低法语的比重,法语学习从 11 岁开始

  英语已经在一些非欧盟成员的转型国家获得了优势外语地位。例如,阿尔巴尼亚致力于加入欧盟,遵照欧盟三语政策设置外语课程,将英语定为第一外语,将法语、意大利语、德语列为第二外语。英语作为必须课在阿尔巴尼亚拥有第一外语的优势地位。但是,法语、意大利语和德语进入双语教育体系,也有一定发展优势。又如,在塞尔维亚,英语在其教育系统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20 世纪 50 年代,英语和俄语在中小学颇受青睐,有着长久历史传统的法语和德语则遭歧视。21 世纪初,塞尔维亚开设多门外语:英语、德语、意大利语、俄语、西班牙语,其中英语开设最多、最受欢迎。

  三、欧洲中文教育新发展

  从前文数据和政策阐述可以看出,提升中文在欧洲国家语言教育中的定位、推动中文教育仍面临许多挑战。中文教育需要解决源于三语政策的外语梯队化破局问题。虽然中文是最受推崇的第三梯队非欧洲语言,但是能否将中文逐渐提升至第二梯队还存在不确定性。下面我们以一些国家的典型案例阐释中文教育在欧洲的发展空间

  (一)中文在英国的地位稳中有升

  作为与我国交往频繁的西欧国家,英国外语教育顶层设计中比较重视中文。学生家长也把中文看作最有用的非欧洲语言,远超阿拉伯语和日语。

  开设中文课的公立学校从 15 所上升至 75 所,公立学校中文学习者达 5000,据称还将成倍增加。据代表考试委员会的英国资格认证联合委员会发布的数据,GCSE 中文考试人数从 2021 年的 3648 大幅增至 2022 年的 5504 人,仅低于波兰语 6003 人。2022 年中文高阶考试人数占外语语种考试总人数 36445 人的 15%。普通中等教育高级文凭的中文考试(GCE A-Level)人数从 2021 年的 1312 人增至 2022 年的 1349 人,远多于其他语种。根据 2023 年 GCSE 考试数据,“其他现代语言” 包含中文的考试人数增加 9.5% 以上。英国有 39 所高校设立中文学位,有 60 多所高校开设中文课程。英国有 1% 的成人可以用中文进行对话,而英国掌握双语的人占人口三分之一。

  中文教育在英国的外语教育中有发展机遇和合作空间。《语言趋势 2022》抽样调查显示,中文教育在第 2 阶段外语教学中占比为 2022 年 1.3% 和 2021 年 3%。虽然中文占比较低,但是毕竟突破了第二阶段只学习欧洲语言的政策制约。除外语三巨头法语、德语、西班牙语外,开设中文的学校占第 3 阶段独立学校的 22%,公立学校的 7%,中文开课学校远超阿拉伯语、意大利语、日语、波兰语、俄语、乌尔都语、古希腊语,但是略少于拉丁语。《语言趋势 2023》调查显示 2023 年中文在小学外语教学中占比回升至 2%,中小学开课学校数稳居非欧洲语言第一。虽然英国的外语教育在欧洲并不出色,并已脱离欧盟,但是中文教育在此仍然有机会获得良好的发展机遇。

  (二)西班牙中文教育出现利好政策

  西班牙开始重视中文教育,与十年前鲜见中文教学形成鲜明对照。西班牙中小学国民义务教育各地区自主性大,教育政策有所不同,各学校在执行政策的时候根据实际情况有较为宽泛的自主选择权利。中文教育在此有一定的发展空间。

  在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中小学国民教育体系内,中文师资发展政策和外语教育政策在助力中文教育发展。2017 年,大区教育局承认初、高中学生在巴塞罗那孔院学习中文所修学分,可以据此兑换外语学分。2018 年,大区教育局宣布,中文正式作为第二外语进入初中选修课。2019 年,大区教育局与巴塞罗那自治大学和巴塞罗那孔子学院合作,制定了初中中文选修课教学大纲,并委托巴塞罗那孔子学院为该项目设计初中中文课程资源包。目前已经完成初一、初二的中文教学的部分,2021 年 5 月 15 日召开新闻发布会,2021 年 9 月正式投入使用该中文课程资源包。2021 年 7 月,大区教育局委托巴塞罗那孔子学院培训公职非中文教师,已获得类似 HSK4/5 级别中文水平者,助其成为第一批公立初中的中文选修课教师。截至 2021 年 6 月,加泰罗尼亚大区有五所公立学校开设中文选修课。

  半公半私和私立学校对中文教育也采取了利好政策。在加泰罗尼亚大区,当地法律允许半公半私立学校根据教学活动收取一定的学费,私立学校依法收取学费,成为国际中文教育的先锋。半公半私立学校的中文教师虽然不需要通过公务员考试也没有国籍限制,但外籍人士需要事先获得西班牙政府批准的工作许可,并上报教育局和相关部门审批。私立学校的中文教师条件相对宽松,学校主动权更大,但外籍人士必须事先获得工作许可。

  在公立学校系统,中文教育也表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西班牙地方政府在其提供经费补贴的语言中心增设中文课程,有些公立学校将中文设为课外学习活动。中文学习人数明显增加,2019 年已达 5.2 万。西班牙全国有约 100 所中小学开设中文,70 所高校中有 50 多所开设中文课。因此,在西班牙某些地区,中文实际上已经进入国民教育体系,虽然受制于欧洲三语政策,全国性中文教育政策尚未公布。

  (三)中文进入波兰国民教育体系

  近些年波兰的中文教育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从 2006 年在克拉科夫建立第一所孔子学院至今已发展为 6 所,6 个孔子课堂。从学生人数看,越来越多的波兰学生对中文产生了兴趣。2015 年克拉科夫孔子学院每学期约有 160 名学员学习中文;到 2022 年大中小学生及社会人士学习中文的人数上升至 1892 人,其中 500 名学分制学生,520 名社会人士,有的学生将中文作为第二外语必修课。中文进入国民教育体系为中文教育在波兰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根据欧盟语言教育政策,中文获得了第二外语发展空间。

  (四)中文进入塞尔维亚各级教育阶段

  塞尔维亚在学前、小学、中学和大学 4 个阶段都开设中文。根据中塞两国签署的《塞尔维亚中小学汉语教学推广计划备忘录》,2012 年开始在 8 个城市和地区的 31 所学校开设了 90 多个班的中文课,中文作为第二外语选修课进入课堂。越来越多的高校开设中文选修课或非学分课。贝尔格莱德大学是巴尔干地区开设中文专业历史最长的机构之一,是唯一拥有中文本科和研究生两级教学的机构,每年招收 30 名本科生,已经成功培养数百名中文专业毕业生。有的私立高校如亚辛格杜努姆大学等也开始将中文开设为第二外语。塞尔维亚中文教育的发展得益于中塞两国友好关系。有了中文教育本土化机制,中文教育在塞尔维亚前景可期。

  (五)中文进入爱尔兰高考体系

  爱尔兰的外语课从小学最后两年开始,主要学习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其中法语占 70%。中学开设法语、德语、西班牙语、俄语、日语、阿拉伯语,其中阿拉伯语针对阿拉伯语本族语者。高校开设最多的语种是法语、德语、西班牙、意大利、中文、日语等,中文和日语通常是入门级课程。十多年前,有调查发现爱尔兰的中学对中文教学及教师有很大的需求。2017 年,爱尔兰教育部发布了未来 10 年外语教学战略,从 2020 年起将中文列为高中外语选修科目。2022 年是中文进高考的第一年。目前中文教育只有纲领性文件,如 Mandarin Chinese Curriculum Specifications,推进配套政策还比较缓慢。中文作为语言教学的一部分由教育部下设的爱尔兰中学语言教育中心负责。爱尔兰目前尚未制定针对本土中文师资发展的政策。一些地方如科克市主要依靠科克大学孔子学院。部分学校依靠短期聘用华人留学生承担中文教学任务。

  (六)意大利将中文教师纳入公务员系统

  意大利 99% 以上的中学生学习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德语、俄语依次排在其后,从初中开始学习第二门外语。2016 年,意大利教育部正式颁布了《适合全意高中汉语文化教学实际的国别化大纲》,正式将中文纳入国民教育体系。意大利的中学开始开设中文课,且注册人数呈上升趋势。意大利中文教师自 2016 年进入公务员体系,通过教育部统一考试,即可成为公务员,拥有终身教职。英语、法语等类别 的教师早已进入该体系,中文教师作为新增类别在意大利目前已达 30 余位。

  (七)部分欧洲国家的中文教育政策尚待探索和完善

  部分欧洲国家的中文教育政策,包括教师发展政策还不健全,留下很大合作和拓展空间。以瑞士、挪威、阿尔巴尼亚为例可以看出中文教育有一定的拓展空间。

  瑞士尚未将中文列入常规课程。但是,中文课程在社会教育机构有所体现。有中文教学网站广告显示,瑞士有 63 名中文教师提供私教和组班教学服务。语言教学网站信息表明,瑞士有 4 所国际学校提供中文课程,主要为私人授课,每周 8~10 节课。瑞士洛桑有一所 2019 年建校的瑞士中文学校(Swiss Chinese School),属于教授语言、文化和艺术的培训学校。此外,成立于 2008 年的瑞士日内瓦华文教育基金会是在瑞士正式注册的非营利性教育机构,以教授中文普通话为主要任务,同时开展各类中国文化的传播、推广及交流项目。该校小有规模,拥有 20 名教师,近 200 学生,2017 年被国务院侨务办公室评为 “华文教育示范学校”。2020 年成为日内瓦州政府认可中文教学和考试成绩的、有资质的中文教学机构。由联合国及其他国际组织中国国际工作人员 1991 年创建的日内瓦中文学校作为非政治、非宗教、非营利性组织,为日内瓦地区中国人子女及热爱中国文化的当地友人提供语言文化教育服务,现有 18 位教师、200 多名学生。该校 2013 年入选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第 3 批华文教育示范学校,是瑞士第一所 “华文教育示范学校”。

  中文尚未进入挪威的义务教育体系。但是,有高校设立了中文专业,社会教育也反映出中文学习需求。例如,挪威有中文教师辅导中文学习的网站信息。奥斯陆大学文化研究与东方语言系设有中国研究专业,但是该系的所有课程用英语开设。此外,卑尔根大学外语系开设中文本科专业,培养语言文化研究者且学科在继续发展。但是,中文在语言学习优先排序中远远处于必修课挪威语和萨米语、外语必修课英语、外语选修课欧洲语言之后,仅有可能进入第三外语之列,属于选修课范畴。

  阿尔巴尼亚地拉那大学与北京外国语大学建立了孔子学院,在少数中小学开设了中文课,但是,中文目前属于选修课兴趣课类型。阿尔巴尼亚目前没有本土中文师资的发展政策。中文教育处于发展初期,还有很大拓展空间。

  总之,中文教育在欧洲的国别差异大。有的国家仅有中文教育,而无师资发展政策。有的国家开始重视中文师资培养,为中文教育奠定本土化基础,例如荷兰既开展中文教育,又为师资发展提供教学研发资助,举办教学研讨会议。

  四、结语

  语言文化多元的欧洲推崇三语制,学习母语之外的其他语言是常态。欧洲的多语政策缺少自上而下的强制执行力。这样的大语境为中文进入欧洲语言教育体系创造了机遇,有利于我国采取自下而上的路径,与具体负责教育事务的学校和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加强合作。

  随着我国国际影响力的日益增强,处于第三梯队的中文总体上在逐渐扩大影响,在有的欧洲国家中文已经进入了基础教育阶段。鉴于欧洲的语言教育政策和语言教育现状存在国别差异,国际中文教育在欧洲不同国家及其地区的推进应区别对待。对于中文尚未进入中小学外语教育、中文师资短缺的国家,我们的语言教育合作还需要加大力度,为中文树立良好的形象,吸引留学生来华学习中文,与对象国合作培养中文师资。对于将中文列入第二外语的国家,特别是非欧盟国家,我们依然有很大的努力空间,力争将中文推进至第二首选外语,甚至使其成为和英语并列为第一外语选项。总之,欧洲的语言教育政策表现出多样性,与欧洲国家的中文教育合作亦无固定模式,即目标统一,方式多样。这应当是国际中文教育 “多样性中的统一性” 原则语言文化多元的欧洲推崇三语制,学习母语之外的其他语言是常态。欧洲的多语政策缺少自上而下的强制执行力。这样的大语境为中文进入欧洲语言教育体系创造了机遇,有利于我国采取自下而上的路径,与具体负责教育事务的学校和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加强合作。

  随着我国国际影响力的日益增强,处于第三梯队的中文总体上在逐渐扩大影响,在有的欧洲国家中文已经进入了基础教育阶段。鉴于欧洲的语言教育政策和语言教育现状存在国别差异,国际中文教育在欧洲不同国家及其地区的推进应区别对待。对于中文尚未进入中小学外语教育、中文师资短缺的国家,我们的语言教育合作还需要加大力度,为中文树立良好的形象,吸引留学生来华学习中文,与对象国合作培养中文师资。对于将中文列入第二外语的国家,特别是非欧盟国家,我们依然有很大的努力空间,力争将中文推进至第二首选外语,甚至使其成为和英语并列为第一外语选项。总之,欧洲的语言教育政策表现出多样性,与欧洲国家的中文教育合作亦无固定模式,即目标统一,方式多样。这应当是国际中文教育 “多样性中的统一性” 原则。

戴曼纯,北京外国语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202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