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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题提出与文献述评
数字乡村建设是实现乡村振兴和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举措,但在建设过程中出现了 “好看不好用”、同质化等问题。如部分数字平台技术门槛高、功能单一,无法满足村民多样化需求。当前研究主要从制度体系、政社互动、结构功能、技术治理四个视角探讨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但存在不足,缺少对问题本质的分析,缺乏从乡村底层视角寻找高质量建设路径,对内在机制解释不清晰。本文旨在深入剖析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为推进数字乡村高质量建设提供参考。
二、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的理论解读
(一)同质化理论内涵解读
同质化指事物在特定领域内变得相似或统一,失去多样性和差异性,由多种同构力量驱动。国内学者从多学科角度提出了与同质化相关的概念。本研究构建的同质化理论框架包括发展理念、资源禀赋、技术运用、服务模式、制度环境五个方面的同质化,分别会导致治理目标趋同化、资源配置模板化、民众需求被遮蔽、治理流程单一化、社会秩序格式化。
(二)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的理论分析
数字乡村建设与同质化现象在目的、过程、结果上具有契合性。本研究构建的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理论分析框架包括发展理念、资源禀赋、民众需求、服务模式、制度环境五个维度,它们分别作为数字乡村建设的思想导向、物质支撑、内在要求、外在表现和合法保障,任何一个维度出现同质化问题,都可能影响数字乡村建设的特色化和高质量发展。
三、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的表现形式与社会影响
(一)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的表现形式
规划设计相互模仿:乡村经济、文化、产业建设规划设计相似,如农产品销售模式单一、乡村文化建设重记录轻发扬、产业规划偏重数字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导致产业结构单一化。
项目开发高度雷同:项目悬浮于治理主体、基层工作和群众诉求,存在资金浪费、功能局限、无法满足群众多样化需求等问题,导致 “千村一面”。
数字平台重复建设:数字平台界面布局相似、功能作用单一、数据共享受阻,无法满足村民差异化诉求,限制了平台发展活力。
经营模式盲目复制:经营项目缺乏内生性力量,经营主体缺乏专业化知识,经营方案缺乏适老化设计,导致数字乡村建设形式主义严重,人才结构 “空心化”,无法满足老年人需求。
(二)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的社会影响
资源浪费:政府资源低效循环,市场资源失衡配置,乡村资源被忽略闲置,降低了资源的长期赋能效果。
功能缺失:抑制乡村结构弹性化治理,弱化乡村功能多元化发展,导致生产发展、生活保障、生态保育功能受损。
服务滞后:造成数字乡村公共服务生态失衡,表现为经济水平差异导致供给不均衡、治理理念不一导致供给不成熟、部门协同困难导致供给碎片化。
结构失衡:影响数字乡村建设内在的利益分配、权力制衡和信息传递,导致村民合法利益受损、权力制衡失效、信息传递受阻。
四、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产生的原因及机理剖析
(一)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的产生原因
开发理念同质化:项目型理念层面设计方案相似,范式型理念层面考评标准相同,公众情绪型理念信息内容固化,导致数字乡村建设缺乏特色。
建设方式同质化:在物理层面盲目铺设基础设施,事理层面变通完成上级任务,人理层面精英俘获治理权力,不利于数字乡村长远发展。
资源运用同质化:配置性资源同质化表现为盲目追求数字技术覆盖,忽视乡村传统文化;权威性资源同质化导致治理权配置不合理,出现 “权力错配” 和 “制度悬浮” 困境。
发展路径同质化:组织规模不合理、成员需求存在差异、规范制度有待完善,导致数字乡村建设出现 “面子工程”,无法满足多元主体需求。
(二)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现象的机理剖析
村庄自身的定位不清:经济水平、文化基础、社会需求定位不清晰,导致数字乡村建设脱离实际,缺乏特色,无法有效回应多元化社会需求。
对数字乡村的认知模糊:有关数字乡村的概念解释不足、信息获取困难,乡村管理人员数字素养不高,导致村民误解数字乡村内涵,建设出现重复性问题和 “迟滞” 现象。
忽视村民的社会需求:数字乡村建设忽略村民基本、社会和精神需求,导致政策制定和实施缺乏针对性,抑制乡村个性化发展,影响村民参与积极性。
服务模式的创新不足:价值取向上受传统思维束缚,组织设计上受信息获取限制,行动导向上受激励不足阻碍,导致乡村服务方式和水平停滞不前,服务同质化问题凸显。
制度环境的内在制约:压力型行政体制、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分别从不同方面限制了地方特色和创新能力的发挥,加深数字乡村建设的同质化程度。
五、消解数字乡村建设同质化的路径
(一)树立乡村经营理念,科学设计数字乡村建设规划
乡村经营应被视为综合性体系,保护原有的乡村社会结构,赓续传统的乡村文化血脉,整合先进的数字技术,提升数字乡村建设的稳定性、艺术性和技术含量,精准回应村民需求。
(二)明确村庄资源禀赋,实施数字乡村特色发展战略
通过政府机构宏观引导、市场部门积极参与、多元主体协同合作,实现村庄资源的 “权威整合”“竞争整合”“合作整合”,推动数字乡村资源的规范化管理和有效整合,打造竞争优势。
(三)重视村民多元需求,保障数字乡村建设底层权益
明确村民对数字基础设施、数字技术应用和数字教育培训的需求,缩小 “接入沟”“使用沟”“知识沟”,提升村民数字素养,保障村民在数字乡村建设中的权益。
(四)创新服务品牌模式,激发数字乡村建设内生动力
打造 “乡土文化 +”“乡村精英 +”“本土产业 +” 的服务品牌模式,激活数字乡村的文化活力,激发乡村精英的创新潜力,突出数字乡村的产业特色,增强数字乡村建设的内在动力。
(五)构建科学评价体系,营造数字乡村建设制度环境
规范智慧农业、智慧治理、智能基建评价体系,分别迭代升级数字乡村生产、治理、生活环境,营造良好的数字乡村建设制度环境,提升乡村生产效率。
六、结论与讨论
数字乡村建设在科技推动下发展迅速,但同质化现象逐渐显现。本文展示了数字乡村同质化的表现形式,从乡村自身角度解析问题,构建了分析框架并提出优化路径。研究存在局限,对同质化理论的探讨不够深入,未充分考虑其积极影响,对文化背景等因素探讨较少,对数字乡村建设内在问题分析不足。未来应思考如何避免同质化,推动数字乡村特色化发展,探索适应性治理新路径。
沈费伟;杜 芳,杭州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苏州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202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