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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运用莱考夫的 “概念隐喻理论” 分析发现,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本质生成逻辑是隐喻修辞手法和现实映射关系的网络化应用,兼具外在文学修辞属性与内在文本意义属性,是一种通过类比映射关系来实现内涵意义的迁移表达,以帮助人们更加直观、深入地了解新概念和新事物。根据来源符号、使用目的、语用场景、情感意义等方面的差异,隐喻式网络流行语大致可以划分为本体隐喻下的创意表达与旨趣标识、方位隐喻下的情感投射与舆情聚焦、结构隐喻下的情绪调适与利益攫取等多种类型。通过多案例研究发现,隐喻式网络流行语作为一种特殊的语言文化现象,是社会现实议题和公共关系的镜像反映,或突显社会问题、或观照公众诉求、或表达公众情绪,兼有一定的破坏意义和建设意义,是多面性与复杂性的统一体。民众使用隐喻式网络流行语,在反映社会现实、彰显社会心态、丰富网络文化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社会舆论失真和舆论生态失衡的风险。其一方面有助于丰富话语体系、激发市场活力,但另一方面也存在着扰乱语言环境、过度娱乐大众和冲击主流价值的现实风险。为此,建议通过加大多元主体教育引导、完善相关政策法规、加快智能识别技术研发、畅通公众诉求表达等方式,对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负面效应进行有力规制。总体而言,本文运用 “概念隐喻理论” 系统分析了当前网络中常见的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生成逻辑、表达类型、现实影响和发展态势等内容,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补充和拓展网络流行文化相关研究,对优化网络生态体系、推动主流文化传播、引领正向思想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一、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生成逻辑
隐喻是网络流行语产生的重要方式,但并非所有隐喻词都会发展成隐喻式网络流行语。认知语言学家莱考夫与哲学家约翰逊的 “概念隐喻理论” 认为,隐喻的本质是用熟悉的始源域事物 A 理解和体验目标域事物 B,二者存在 “意义映射” 关系。隐喻式网络流行语是将文学或艺术中的隐喻修辞用于互联网语境,借助本体和喻体的相似性与意义共通性进行映射表达,其底层逻辑是通过类比映射实现内涵意义迁移,帮助人们理解新概念和新事物。
从生成机理看,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核心生成逻辑是外在文学修辞属性与内在意义映射文本属性的双重加持。它既要遵循特定隐喻修辞规则,也要具备文本意义映射属性,实现从始源域到目标域的意义映射。例如,“绿茶” 用植物花卉的特征指代特定女性群体;“社畜”“996” 反映社会问题,引发情感共鸣,这些流行语的现实可感性和情感共鸣性促进了其传播。
二、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主要类型
莱考夫等提出的 “概念隐喻理论” 框架包含本体隐喻、方位隐喻和结构隐喻三种典型类型。参照此理论及来源符号、使用目的等方面差异,可对隐喻式网络流行语进行分类。
本体隐喻下的创意表达与旨趣标识:本体隐喻用具体概念映射抽象概念,这类隐喻式网络流行语表达情感和意义的方式轻松有趣、标新立异,如 “小鲜肉”“柠檬精” 等。同时,部分此类流行语成为青年群体构建圈层文化、实现身份认同的方式,随着网络交流加深,一些流行语突破圈层限制,成为大众流行语的创作源泉和 “弥合剂”。
方位隐喻下的情感投射与舆情聚焦:方位隐喻借助空间理念表达抽象概念,如 “前浪”“后浪”“内卷”“躺平”“低级红”“高级黑” 等。这类流行语能够体现公众的情感投射,反映社会心态,同时公众常通过它们讨论社会热点,以戏谑等方式表达情感倾向,如 “表哥”“房叔” 等已成为特定现象的代名词。
结构隐喻下的情绪调适与利益攫取:结构隐喻用一个事物或概念的结构关系阐释另一个事物或概念,如 “戏精”“海王”“油腻” 等。公众借助这类语言进行情绪调适和压力释放,同时它们也反映社会现实,如 “小镇做题家”“孔乙己的长衫” 等。此外,部分隐喻式网络流行语被用于流量驱动的商业目的,如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等,通过制造争议话题攫取网络资源。
三、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现实影响
隐喻式网络流行语是社会心态的镜像表达,反映社会现实议题和公共关系,具有多面性和复杂性,兼具破坏意义和建设意义。
丰富话语体系,反哺主流文化:隐喻式网络流行语具有疏导社会情绪的功能,能增强小众圈层与大众文化交流,丰富互联网话语表达体系。其精华部分可被主流文化借鉴吸收,提升主流意识形态传播力,如 “yyds”“央视 boys”“外交天团”“任仲平” 等。
激发市场活力,开发商业价值:隐喻式网络流行语能为品牌营销带来灵感,如腾讯视频利用 “00 后” 黑话打造节目,“疯四文学”“老默,我想吃鱼了” 等热梗创造了商业价值。
扰乱语言环境,形成失范效应:隐喻式网络流行语冲击现代汉语规范性,易对青少年语言学习产生错误示范,还可能引发 “社交失语症”,增加沟通障碍,导致误解和不良信息传播。
过度娱乐大众,诱发舆论失焦:网民过度造梗玩梗会消解公共议题严肃性,引发舆论失焦,如 “两吨水 / 化粪池警告” 消费逝者,部分隐喻式网络流行语还会掩盖语境、引发争议、扰乱舆论生态。
冲击主流价值,增加风险隐患:部分隐喻式网络流行语成为冲击主流意识形态、恶意诋毁的工具,容易引发骂战,导致舆论被操控,甚至威胁国家安全。
四、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治理路径
隐喻式网络流行语广泛传播,影响舆论生态,需要规制其负面效应。
加大教育引导,鼓励多元参与:青年网民是隐喻式网络流行语传播的主力,因其媒介素养不足可能影响网络生态。应加大对青年群体的媒介素养教育和舆论引导投入,构建多元主体参与的教育引导体系,包括政府增加拨款、企业等开展培训、举办活动鼓励正向创作等。
完善政策法规,实行立体监督:隐喻式网络流行语具有隐秘性等特点,易被用于不良目的。立法司法部门应完善相关政策法律体系,明确网络语言使用规范,加大对不良流行语的打击力度。网络平台要强化自我监管,政府出台奖励措施,鼓励社会各界参与监督,形成立体化监督体系。
加快技术研发,提升治理成效:当前互联网平台对隐喻式网络流行语的鉴别处置存在困难。相关平台应加快技术研发,修正算法模型,优化技术供给,建设动态共享数据库,同时加大人工审核力度,打造专业网评员队伍,精准预警和处置风险。
畅通诉求表达,积极借鉴合作:隐喻式网络流行语是社情民意的折射,不能简单删除。政府应畅通公众诉求表达渠道,健全相关机制,规避负面流行语的影响。此外,可借鉴西方国家经验,开展国际交流合作,探索跨国界治理方案。
李巨星;秦 菱;董嘉怡,西安交通大学新闻与新媒体学院;复旦大学新闻学院,202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