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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研究投稿格式参考范文:战略差异、企业生命周期与企业数字化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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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引言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要加快发展数字经济,以数字经济引领产业发展,助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2022 中国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数研究》表明中国企业的数字化进程几年来稳步推进,无论是质和量上均实现了显著的提升扩张。然而,在逆全球化和中国经济增长放缓等因素影响下,中国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进程有所放缓,表现为企业转型能力不足、转型成本过高及转型过程漫长的三大挑战(“不会转”“不能转” 和 “不敢转”)。因此,如何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成为管理界和学术界长期关注的重要问题。

  现有文献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因素研究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企业内部治理结构,如管理层特征、公司治理、财务绩效和组织能力等。二是企业外部环境,如传统金融可得性、大数据综合试验区、供应链金融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等。三是高管特征,如 CEO 社会资本、高管团队稳定性和 CEO 信息技术背景等。综上所述,虽然有关企业数字化转型影响因素的研究已非常丰富,但鲜有学者将战略差异这一因素与企业数字化转型纳入同一框架考察。已有研究表明,企业战略是影响企业竞争优势的重要因素,与企业数字化转型密切相关。然而,不同企业的战略差异究竟如何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学术界尚未得出统一结论。

  受环境和企业特征影响,企业战略定位会存在差异。大部分企业会采用行业常规战略,能凭借积累的多年经验规避风险,所面临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会更小,但同时也容易产生激烈的竞争压力,企业绩效会更中庸一些。少部分企业会采用行业非常规战略,其更容易获得竞争优势,不断寻求转型。但高风险的战略行为可能会导致企业崩盘。与此同时,已有研究大多从静态视角研究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较少文献从动态视角,尤其是企业生命周期这一重要视角,深入考察战略差异如何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基于生命周期理论可知,企业在不同的生命周期阶段,其生产经营、创新意愿和商业模式等存在较大的差异,这要求企业在不同生命周期阶段选择与之相匹配的战略。因此,可以预期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作用会受所处生命周期阶段的影响。那么,战略差异会对企业数字化转型产生怎样的影响?在企业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是否存在差异?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影响的作用机制是什么?本文旨在对上述问题进行深入研究,以弥补现有文献在这方面的缺失和不足。

  具体而言,本文将企业生命周期理论引入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研究中,在考察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影响的基础上,深入探究这种影响在不同生命周期阶段的企业中是否存在显著差异。本文的边际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首先,战略能直接影响企业的资源配置,也是决定数字化转型的重要因素,但目前尚没有相关研究提供翔实佐证,本文将生命周期纳入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影响的讨论中,既可以拓展战略差异经济后果的研究,也可以为企业数字化转型影响因素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其次,本文将研究战略差异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实现路径,发现战略差异通过增加融资约束和企业风险从而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揭示了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主要影响机制。最后,本文的研究为政府在加强对偏离行业常规战略的企业监管方面提供了决策支持,也为企业制定适合自身的战略提供了理论基础和实践指导。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

  在数字经济发展的浪潮下,我国企业面临着战略选择和转型升级的重大挑战,数字化转型已成为大多数企业的战略选择。然而,由于转型的难度较大,企业很难成功实现全面的数字化改革。面对上述问题,部分企业会启动差异化的独特战略,以获取竞争优势来缓解转型困境。随着行业的不断发展,每个行业都会逐渐形成一套常见的战略行为模式。这些经过长时间考验的主流战略面临的风险较低,且更适应外部的制度环境。但这些战略面临激烈的竞争,企业获得的收益通常较低。而采用行业非常规战略的企业,可能会获得高额利润,得到异于行业内的独特优势,却因无法借鉴已有成熟经验而增加企业的外部成本和执行成本,甚至可能会违背行业法规、无法规避行业常规风险。因此,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可能体现在以下两个维度。

  一是战略差异越大越会抑制企业数字化转型。具体来看,一方面,根据基础资源理论,企业是由多种不同的资源组成的复杂结构,其中的差异性决定了企业的竞争力。偏离行业常规战略的企业需要重新进行资源配置、开拓新市场、适应新的商业模式,这就意味着需要付出更多的成本来进行试错,短期内资源分配方式的改变可能导致组织结构面临调整,且较大战略差异可能导致融资成本的提高、负面新闻报道的增加以及股价崩溃风险的增大,进而阻碍企业数字化进程。另一方面,企业的增长模式主要是由投资驱动的,因此在较大的战略差异程度下,企业为了完成既定的增长目标,维持自身经营稳定,将会偏向于将大量资源投入风险性较小的项目,较为直接和有效地提升企业发展速度,但这也相应削减了对数字化创新和转型层面的关注。值得警惕的是,对于需时较长、风险较大的数字化转型项目而言,战略差异程度越高,企业数字化转型可能囿于资金短缺而无法顺利展开。

  二是战略差异越大越会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当企业的竞争战略选择与行业内常规战略的偏差更大时,其在创新方面的投入和绩效表现的极端性也比行业内其他企业更加明显。通常情况下,企业更愿意采取行业常规战略,以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营。然而,一些企业为了获取竞争优势和超额利润,会选择偏离行业常规的战略。已有研究发现,企业战略差异可以帮助企业利用自身特殊资源优势,提高企业核心竞争力以获取丰富的收益、迅速提高行业地位、摆脱行业盲从带来的同质化竞争。战略差异大的企业经济业务复杂,开拓创新精神始终超越同行业,这些企业出于对竞争资源的渴望,会加大研发力度并提升技术能力。这对于需要高数字化战略能力、高技术创新能力和高人才储备的数字化转型项目而言,无疑是很大的助力。同时,当企业面临战略差异带来的经营风险时,企业可能会积极开展一些数字化转型相关活动以向外界传达企业经营良好的信号,缓冲投资者对负面信息的反应。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了如下研究假设:

  H1a: 战略差异抑制企业数字化转型。

  H1b: 战略差异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

  (二)战略差异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作用机理

  在数字经济和实体行业紧密结合的背景下,企业将会提升对企业数字化水平的投入,招募更多具有高级技能的人才,增强创新开发力度,同时运用更多的数字技术以促进企业更好地进行数字化转型。由此,不难推断,在企业战略差异下的数字化转型可能会受到企业融资约束的影响。融资约束对企业的资本流动和投资活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面临融资困境的企业内部资金短缺和外部融资阻碍的问题较大,这将使企业难以招聘人才、不能为固定资产和研发等投资项目提供足够的资金供给,干扰企业的投资和融资决策,进而抑制企业创新的可持续性。

  由于融资约束的增加,企业不得不寻求更高成本的融资方式,如民间借贷、高息贷款等,从而增加了企业的融资成本,挤占了数字化转型项目所需的资金,进而影响数字化转型项目的成功率和效果。同时,企业战略差异越大,企业风险也会越大。具体表现为:第一,战略差异越大,企业的试错成本增加,过高的成本往往会导致企业的经营绩效波动幅度变大。第二,战略差异较大的企业也难以符合监管法规要求,无法获得政府支持,所得资源将受限,企业风险也会越大。当企业面临风险时,企业更容易产生极端绩效,企业管理者会产生短视行为,会将所有精力用于走出困境,而无力他顾。这将会使企业管理者暂时忽视数字化转型项目,而导致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失败。由此,本文提出假设如下:

  H2: 战略差异通过融资约束和企业风险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

  (三)战略差异、企业生命周期与企业数字化转型

  企业生命周期理论认为,企业类似于生命体,其生存和灭亡会经历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不同生命周期阶段的企业在融资能力、资源使用率等方面都具有较大的差异。因此,可以推断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也会有所不同。本文借鉴已有研究方法,将企业生命周期划分为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以此视角探讨 “战略差异 - 企业数字化转型” 影响的异质性。以下基于企业生命周期视角进行理论分析并提出研究假设:

  成长期企业表现为以下三个特征:第一,资金支出限制。成长期企业会优先考虑 “短平快” 的稳定收入项目,资金分配侧重于购买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少部分资金会流向具有创造性且能够迅速打开市场、扩大产能的投资项目,以此快速在市场站稳脚跟。第二,融资约束限制。在企业初入市场阶段,由于尚未形成稳定的商业模式,净现金流量较低,而且内源资金的不足使得难以支持研发创新项目。第三,组织结构扁平、创新活动受限。处于成长期的企业内部结构和规则制度尚不完善,对行业前沿的发展趋势并不清晰。低效的研发活动会提高研发失败的风险和创新项目的淘汰率。处于成长期的企业为了从行业中脱颖而出,想要迅速获取竞争优势,成为行业的领头羊,必然会采取偏离行业常规的战略且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回报快的项目中,但这也会大大减少管理者对数字化转型的关注和投资,抑制企业数字化转型。基于上述讨论,本文提出了如下研究假设:

  H3a: 战略差异对成长期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抑制作用较大。

  进入成熟期后,企业具有以下特征:第一,融资约束减小。企业经过初期的发展,积累了十分丰富的资源能力,并且建立了良好的市场声誉和发展前景,这为其拓展融资渠道提供了支持。第二,技术创新和市场发展面临瓶颈期。随着行业的进展,竞争对手逐渐模仿或改进了企业原有的领先技术和商业模式、原先所占市场份额迅速缩小,企业为了持续保持领先地位,继续获得原来的竞争优势就必须进行颠覆性的技术创新活动。此时,处于成熟期的企业势必会偏离行业常规战略和在成长期选择的战略。但是较大的战略差异会给企业带来经营风险和极大的信息不对称程度,企业无法借鉴已有经验进行风险规避和信息比较筛选,从而增加了企业发展所需的外部合作搜索匹配成本。因此,成熟期的企业可能会囿于行业竞争力强劲、偏离行业常规战略导致的不确定性风险,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抑制效应并不明显。基于上述讨论,本文提出了如下研究假设。

  H3b: 战略差异对成熟期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抑制作用较小。

  当企业进入衰退期后,企业特征发生极大的变化。首先,企业业绩大幅下滑,由于管理问题和经营问题导致的企业收入减少和发展受阻等趋势不可逆转。其次,企业的主要任务已经从 “发展” 转化为了 “生存”,企业组织结构僵化,员工对企业前景充满质疑,管理层也因决策效率和底层执行效率低下失去了对企业内部机制优化的信心。管理者为了维系企业运转,需要寻找新的出路。但由于对市场变化的感知度钝化,仅依靠原有资源条件和技术设备,企业难以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市场竞争理论认为,在面临激烈的行业竞争和较大经营风险压力下,企业董事会和外部利益相关者会迫使管理者对原有战略做出调整。而在衰退期,较大的战略差异能够推动企业突破传统思维定式的束缚,促使其积极探索新技术与新业务模式。并使企业重新审视自身定位,将数字化转型视为突破困境的重要途径。此外,衰退期企业资源有限,战略差异有助于企业聚焦核心领域,将有限的资源集中投入到数字化转型的关键环节,如技术研发、数据平台建设等,从而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再者,通过实施差异化战略,企业能够更加灵活地调整业务模式,借助数字化技术快速响应市场需求,进而提升客户体验,从而对企业数字化转型产生一定的促进作用。基于上述讨论,本文提出了如下研究假设。

  H3c: 战略差异对衰退期企业数字化转型起一定的激励作用。

  三、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文研究采用了 2010-2022 年的沪深 A 股上市公司数据,主要数据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由于部分数据存在缺失,将 ST、*ST、金融行业数据进行剔除,并在此基础上剔除缺失年份较多的企业,由于数据中可能存在少量极端值,为了避免其对结果产生影响,本文将所选取数据进行了 1% 和 99% 的缩尾处理,最终确定研究对象为 4147 家沪深 A 股上市公司。本文主要使用 Stata16 数据分析软件进行数据处理。

  (二)变量定义

  1. 被解释变量 (DCG)

  目前学术界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衡量方式有以下几种:第一,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来收集企业数字化转型数据,该种度量方式缺少一定的科学性和准确性。第二,使用软件投资占比和数字硬件投资占比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水平。第三,现有文献多用文本分析和词频挖掘的方法来构造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标。具体而言,本文参考成熟研究构建的关键词词汇表。通过 Python 爬虫功能从上市公司年报中抽取出与数字化转型相关的关键词,并进行相应的分析和归纳,最后得出相应的词频。为更准确度量企业数字化转型情况,本文对数字化转型的关键词词频进行加 1 取对数处理。

  2. 解释变量 (DS)

  借鉴成熟研究的方法,对企业战略差异程度加以测算。由于企业采用截然不同的战略管理模式,其资源分配状况也不相同。因此,选取以下六个维度来衡量企业在各个方面的资源配比状况,从而体现企业的战略选择情况,具体包括创新研发程度,以无形资产净值与营业收入的比例来评估;广告和宣传投入程度,以销售费用与主营业务收入总量的比例来评估;资本密集度,以固定资产与企业员工总数的比例来评估;固定资产更新程度,以固定资产净值与固定资产原值的比例来评估;管理投入程度,用管理费用总额与主营业务收入总额的比例来评估;财务杠杆,用长短期借款总额与应付债券的和与权益账面价值的比例来评估。通过对上述六个维度的评估,对企业与同行业平均水平的差异进行度量和分析,得出企业的战略差异程度 (DS)。DS 值越大表示企业偏离行业常规模式的程度越大,反之则越小。

  3. 企业生命周期划定

  现有度量企业生命周期的方法分为三种:财务综合指标分析法、单变量分析法和现金流组合法。本文采用现金流组合法对企业所处生命周期阶段进行判定。并将研究样本划分为成长期、成熟期和衰退期。

  4. 控制变量

  借鉴已有研究,本文选择公司成长 (TobinQ)、企业杠杆 (LEV)、企业性质 (SOE)、企业规模 (SIZE)、公司成立年限 (Firmage)、第一大股东占比 (TOP1)、现金持有数 (CASH) 作为控制变量。此外,还控制了行业虚拟变量 (Industry) 和年度虚拟变量 (Year)。

  中介变量包含融资约束 SA、企业风险 Risk;调节变量为行业竞争程度 Eope、行业资产结构 Tang。其中 SA 值越大,融资约束程度越大;Risk 值越大,企业风险越高;Eope 采用营业利润率衡量;Tang 为有形资产 / 总资产的行业均值。

  (三)模型设定

  本文构建基准回归模型探究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模型中 DCG 表示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DS 表示战略差异;CVs 表示所有的控制变量;Industry 和 Year 分别是行业和时间的固定效应;随机误差项、常数项与各待估回归系数为模型常规参数,i 代表企业,t 代表年份。本文在所有回归方程中均采用稳健标准误。

  四、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数字化转型 DCG 最大值为 4.99,最小值为 0,平均值为 1.247,这表明我国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程度不一,差距甚大。战略差异 DS 的最大值为 1.935,最小值为 0.216,标准差为 0.314,这表明我国企业在选择和实施企业战略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性。其余企业规模、资产负债率、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托宾 Q、企业年限、产权性质等变量均呈现合理区间分布。

  (二)实证结果分析

  1. 基准回归分析

  基准回归设置三组回归,第一组无控制变量、不控制行业与年份效应,战略差异系数显著为负;第二组加入全部控制变量、不固定行业年份,系数依旧 1% 水平显著为负;第三组完整纳入控制变量、固定行业与年度效应,战略差异与数字化转型系数 5% 水平显著为负。假说 H1a 得到验证,H1b 未得到支持。原因在于战略偏离常规带来的超额收益无法抵消经营风险与融资约束,最终阻碍数字化转型。

  (三)不同生命周期阶段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

  分生命周期回归结果显示,成长期、成熟期战略差异系数均显著为负:成长期在 1% 水平显著为负,抑制作用更强;成熟期仅 10% 水平显著为负,抑制力度偏弱,组间系数差异检验通过 10% 显著性,验证 H3a、H3b。衰退期战略差异回归系数为正向,但不具备统计显著性,验证 H3c。

  (四)内生性分析与稳健性检验

  1. 内生性分析

  本文存在双向因果内生性问题,采用两种工具变量方案处理:一是滞后一期战略差异;二是地区市场化指数 + 滞后一期战略差异进行 2SLS 两阶段回归。弱工具变量检验 F 值全部远高于临界值,工具变量有效。控制内生后,分生命周期回归结论与基准结果保持一致,成长期、成熟期战略差异显著抑制数字化转型,衰退期正向不显著。

  2. 战略差异度量的敏感性测试

  剔除广告宣传、研发投入两个维度,仅保留资本密集度、固定资产更新、管理费用、财务杠杆构建新战略差异指标 DS1 重新回归。结果与基准回归完全一致,成长期、成熟期显著负相关,衰退期正向不显著,证明研究结论不受指标度量方式干扰。

  (五)影响机制检验

  采用温忠麟中介效应三步法检验融资约束、企业风险的中介作用。回归结果显示:战略差异会显著推高企业融资约束 SA 与经营风险 Risk;融资约束、经营风险越高,企业数字化转型水平越低。Bootstrap 检验 95% 置信区间均不包含 0,中介效应显著成立。即战略差异会加剧融资约束、放大经营风险,双重渠道抑制数字化转型,假说 H2 成立。

  (六)异质性分析

  1. 科技属性异质性

  高科技企业各生命周期阶段战略差异系数均为正向但不显著;非高科技企业成熟期、衰退期系数显著为负。高科技企业资金、技术、人才储备充足,战略偏离带来的风险缓冲空间大,不会阻碍数字化;非高科技企业资源匮乏,差异化战略会加剧资金紧张,显著压制数字化转型。

  2. 产权性质异质性

  国有企业全生命周期系数均为负,成长期显著;非国有企业系数无统计显著性。国企管理层受短期考核、政策约束,偏好保守常规战略,差异化战略会加剧风险顾虑,减少数字化投入;民企追求超额收益,转型意愿更强,战略差异的抑制效应不明显。

  五、进一步分析

  本文进一步检验行业特征的调节效应,分别引入行业竞争程度、行业资产结构两个调节变量,构建含交互项的调节回归模型。

  1. 行业竞争程度调节效应

  战略差异 × 行业竞争交乘项系数在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均显著为负。行业竞争越激烈,战略差异对数字化转型的抑制作用越强。高竞争环境下市场准入门槛低,外部竞争者持续冲击,企业为保现金流压缩长期数字化投入,差异化战略叠加激烈竞争进一步放大经营不确定性,转型失败概率上升。

  2. 行业资产结构调节效应

  有形资产占比与战略差异交乘项在成长期、成熟期为正但不显著;衰退期 1% 水平显著为正。行业有形资产占比越高,越能削弱战略差异对数字化转型的负面冲击。有形资产可抵押、变现能力强,拓宽外部融资渠道,缓解信息不对称,降低差异化战略带来的融资风险,为数字化转型提供资金保障,该缓冲作用在经营困境的衰退期最为突出。

  六、结论与政策建议

  (一)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生命周期视角,选取 2010-2022 年 A 股上市公司数据作为研究样本,实证考察了战略差异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检验了两者的作用机制。主要结论如下:

  第一,总体上看,战略差异能够明显抑制企业数字化转型。

  第二,分生命周期阶段来看,在成长期和成熟期,战略差异能够抑制企业数字化转型,其作用效果大小不一但作用方向不变,而在衰退期起着促进作用。

  第三,分样本来看,战略差异显著抑制非高科技行业和国有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进程,但对于高科技行业和非国有企业的抑制作用较弱。

  第四,战略差异加剧了企业融资约束困境、增加了企业风险,从而抑制企业数字化转型。

  第五,行业特征因素对战略差异与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关系起到了显著的调节作用,激烈的行业竞争程度会增强战略差异与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负相关关系,而行业资产结构中有形资产占比较大时会显著削弱两者的负相关关系。

  (二)政策建议

  第一,企业在选择自身战略时,应将企业生命周期特征考虑在内,提高企业战略选择的有效性和精准度。企业不能一味追求偏离行业常规的战略,实施偏离行业常规的战略会给企业带来一定的超额收益,但是也会造成一些不好的经济后果,应在充分考虑企业生命周期阶段的基础上,适当灵活地对企业战略进行差异化选择。本文研究发现,企业战略差异对成长期和成熟期的企业数字化转型存在明显的负向影响,其原因是,成长期和成熟期企业面临较大的融资约束和经营风险,此时选择偏离行业常规的战略,对于企业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企业没有多余的资金和信心去进行转型,从而导致数字化转型的失败。因此,企业可以灵活地选择战略,减少战略差异对数字化转型在成长期和成熟期的抑制作用,如在成长期和成熟期选择偏离行业常规较小的战略,将部分精力投入于收益时间较长的数字化项目,在后期将收到惊人的效果。同时,加大在衰退期时的数字化项目的投入,有助于企业转型成功,减少退市风险。

  第二,政府应该积极引导和监督国有企业和非高科技企业的战略制定,以适合自身的战略去推动数字化转型。同时,考虑到当前部分企业的转型能力和转型意愿不匹配,政府可以给予一定的政策和补贴,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进程。充分发挥高科技企业的示范作用,推进中国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进程,以更好应对行业不确定性对企业的影响。其次,对成长期和成熟期企业应当适当放宽约束条件,可以增加一些扶持力度如减少税收、政府补贴等政策,缓解企业融资约束。

郑明贵;严 杉,江西理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202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