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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认为,生产力是具有一定生产经验和劳动技能的劳动者运用劳动资料对劳动对象进行加工的能力。“劳动生产力是随着科学和技术的不断进步而不断发展的”。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时强调,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是构成生产力的基本要素,各生产要素的质变是生产力质变的关键。质变是指事物的质态发生根本性变化。在重大科技创新的驱动引领下,传统生产力要素及其组合的系统性新质化为新质生产力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基础。那么,与传统生产力要素相较,新质生产力要素的质态 “新” 在何处?其质变的动因为何?如何推动新质生产力要素发展?基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视角,对上述问题进行厘清和阐析,深化对新质生产力要素本质特征的认识,从生产力要素层面提出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有效措施,这对于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二、新质生产力要素的内涵
在生产力系统中,劳动者是生产力的主体因素,生产资料(劳动资料与劳动对象的合称)是生产力的客体因素。各生产力要素共生互嵌,主客体的相互作用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力具有质与量的二重属性,其中量是人们改造自然获取的物质资料数量,质是人们改造自然获取的物质资料的利用效率。科学技术是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内在动力,生产要素则是科学技术发生作用的载体。
(一)新质生产力下劳动者的质变
劳动者质变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要素。劳动者作为参与生产活动的主体,其劳动技能和主观能动性直接影响着生产力的水平。新质生产力条件下,劳动者在技能结构、角色定位、协作方式、个体发展等方面发生着质变。
劳动者的知识化升级。从劳动形式来看,新质生产力背景下的劳动以 “脑力劳动” 为主,这要求劳动者向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的新型劳动者转变。从需求角度上看,新兴产业的孕育发展引发了劳动力需求结构的持续变化。劳动者需要接受专业领域的高水平教育,具备创新能力以及跨学科、跨领域的综合素质,拥有快速完成知识技能迭代更新的能力。
劳动者的主体性复归。在新质生产力条件下,劳动者依靠自己的社会实践在一定程度上发挥着主体性。马克思指出,个体在自由人联合体中将彻底摆脱劳动异化,获得个人本位的主体性。在现实的劳动过程中,劳动者的主体性复归,有赖于劳动者积极的主观能动性和高效的价值创造性。“劳动者的劳动技术和价值创造能力是实现劳动者主体性价值目标和美好生活的唯一手段”。新型劳动者作为知识型和创新型人才,能够创造丰富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在正向反馈激励下,劳动者主体性作用积极发挥,使劳动者得以逐渐跳出 “越生产越贫困” 的循环。在劳资关系方面,新质生产力下的资本逻辑对劳动者的高压奴役出现松动,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劳动关系对劳动者主体性的异化。
劳动者的协作性重塑。“任何新的生产力,只要它不是迄今已知的生产力单纯的量的扩大(例如,开垦土地),都会引起分工的进一步发展”。劳动的分工与协作是统一于生产过程的整体,马克思从 “分工” 中提炼出 “协作” 范畴,并将 “人类生产当作协作网络自我演进的动态社会系统”。协作、分工和科技是提高生产效率的三种基本形式。新质生产力条件下,分工和协作方式的质变主要由新兴技术的应用引起,并表现为协作的跨领域化、超时空化、去中心化、高效化。信息技术和数字技术的崛起打破了传统的专业分工,促进了跨界合作、技术融合和跨行业创新。依托开放式的互联网平台和数字通信技术,企业通过搭建起 “人 — 机 — 物” 深度融合的数字化工厂,能够实现劳动各方跨时空、去中心化合作,促进生产模式逐渐向分布式生产网络转变。
(二)新质生产力下劳动资料的质变
马克思认为:“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 新质生产力条件下,劳动资料的要素范围不断扩展,劳动工具和基础设备更加智能化、高端化、绿色化。
劳动资料的智能化转型。科学技术以劳动资料为物质载体,正如马克思指出,劳动工具是 “人的手创造出来的人脑的器官”。在颠覆性技术的催生下,新质生产力的劳动资料正经历着从机械化到智能化的升级。“新质生产力的劳动资料是实现了数智化升级的高端精密仪器和智能设备”。相比传统生产力,新型劳动资料的范围更加广泛,表现出实物形态与虚拟形态交织共存的数智化特点。
劳动资料的高端化升级。在新质生产力条件下,与之相匹配的劳动资料实现了 “质” 的跃升,呈现出 “高级、精密、尖端” 的特征。劳动资料的性能、质量主要是由科学技术水平所决定。多领域前沿技术的融合,将有效提升传统生产中生产设备、基础设施的改造升级,促进传统产业的数字化、高端化转型,加速实现价值链向高端环节攀升。
劳动资料的绿色化凸显。新质生产力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绿色生产力。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来看,生产力反映的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因而生产力的质变必然表现为人与自然关系的变化,而劳动资料的绿色化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科技赋能后的新型劳动资料,对于调整优化产业结构、能源结构、交通运输结构,推动经济社会的绿色、循环、低碳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同时,在新质生产力条件下,虚拟形态劳动资料的广泛应用将进一步加快生产方式的绿色转型。
(三)新质生产力下劳动对象的质变
劳动对象是劳动主体在劳动过程中作用的对象。新质生产力条件下,劳动对象的内涵范围不断拓展,社会化属性进一步增强,进而推动了产业组织的现代化升级。
劳动对象的多元化拓展。一切原料都是劳动对象。从整体来看,劳动对象的发展经历着从天然存在物到人类活动对象化产物的转变,其中科学技术的水平决定了劳动对象的品类和形态。农业文明中,人类劳动主要作用于土地、种子、禽畜等天然存在物。工业文明中,人类劳动对象的范围得到大幅扩展,除体现自然属性的原料外,还包括经 “劳动滤过” 后物理和化学属性发生变化的劳动对象。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新质生产力框架下,人掌控和应用劳动对象的范围不断拓展,呈多元化的发展趋势。其中,新质生产力的物质形态劳动对象范围不断扩大,目前已涉及空天、深海、深地等领域。“除了扩展原有的物质维度,劳动对象多样化还体现在知识、信息加工方面”,涵盖了数据、代码、算法等虚拟形态原料。
劳动对象的社会化延伸。新型劳动对象完成了从自然存在到人类活动结果的发展,其属性也实现了从自然性向社会性的延伸。新质劳动对象的社会化属性,根源于原料的生成是人类社会活动的产物。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发展,抽象性的数字化原料进入劳动对象领域。以大数据资源为例,大数据是人的社会需求的表达,社会性是其自有的内在属性。生产过程中数据的社会化使用,对劳动过程进行了部分重塑,在一定程度上呈现出生产资料由私有制向公有制形式转变的趋势。
产业体系的现代化发展。劳动对象包括产业及其体系的形成和对自然的作用。经过高新技术赋能的新型劳动对象的跨领域、综合性交互应用,不仅有利于加快传统产业向高端化的升级改造,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而且有助于催生和培育出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等新兴产业,为促进新旧动能接续转换提供产业支持。高水平的现代化产业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新材料、新能源、数据资源等作为关键劳动对象进入生产过程,数字化原料和物质形态劳动资料的深度融合、跨界创新,推动着高水平高能级的新产业新业态的形成和壮大,有助于提升产业整体实力。
(四)新质生产力下生产力要素组合的质变
马克思指出:“劳动者和生产资料始终是生产的因素。但是,二者在彼此分离的情况下只在可能性上是生产因素。凡要进行生产,它们就必须结合起来。” 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结合方式,即生产力要素的组合方式的差异会导致生产结果的不同。在新质生产力背景下,生产力要素组合向最优化发展,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
生产力要素组合的最优化配置。生产力水平由生产力要素和诸要素组合能力共同决定。生产力要素组合是分工协作、组织管理等非实体性要素作用于实体性要素的结果,反映着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关系,其结合质量主要由构成比例、协同系数、结合方向等因素决定。科学技术创新是影响要素组合方式的关键因素。在以数字和智能科技为主导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推动下,资源配置方式发生新变革,生产力要素组合质量不断优化提升。例如,数字技术融入生产过程,通过生产力要素的重新组合,实现传统产业的数字化,促进生产要素高效流动与协同联动,实现劳动者和生产资料间结构比例的动态平衡。
全要素生产率的高效化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标志。全要素生产率指产出与综合要素投入之比,反映了生产过程中劳动者的积极性、生产资料的技术水平和生产效率的水平。生产力要素的短线平衡原理表明,生产力系统的整体发展水平受制于系统中最不发达的生产要素。因此,提升生产力质量必须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目标在于实现既定成本下产量最大或既定产量下成本最小化。新质生产力条件下,科技创新能够加快生产要素形成 “1+1>2” 的协同效应,这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创造了发展空间。同时,生产要素的优化组合能够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助力全要素生产率的大幅提升。
三、新质生产力要素的生成动因
先进生产力替代传统生产力是生产力发展的基本规律。生产力的内在矛盾运动以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是驱动生产力要素实现质性飞跃的内生动力,科技与生产力的统一性规律为科技创新加快催生新质生产力要素提供了理论依据。
(一)生产力的内在矛盾运动是新质生产力要素生成的内生动力
生产力的发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过程,是生产力的内在矛盾运动自我推动的必然结果。生产力内在矛盾运动直观地表现为人和自然的矛盾,即人作为活动主体的需要的无限性和自然的有限性的矛盾。人的需要是生产活动的目的与结果的统一。一方面,生产的目的在于满足人的需要。另一方面,人的需要产生于人类历史性生产活动,本质上是一种社会需要。马克思指出,人类的第一个历史活动是 “生产物质生活本身”,“已经得到满足的第一个需要本身、满足需要的活动和已经获得的为满足需要而用的工具又引起新的需要,而这种新的需要的产生是第一个历史活动”,这说明人的需求呈现出 “上升的规律”。因此,生产和需要之间总是处于动态的双向循环运动之中,生产的发展在满足人旧有需要的同时又不断创生出了更高层次的新需要。人的需求在生产中不断产生又不断被解决,这为生产力的无限发展提供了内在动力。
新质生产力要素的生成根源于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的需要。人的需要和自然不能完全满足人的需要的矛盾,有待于通过进一步发展和解放生产力去解决。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广泛,不仅对物质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环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长”。需求的变化引起了社会生产目的革新,在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程中,“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为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的需要,就必须要突破现有生产力发展的有限性,对生产力要素进行整体性创新赋能并优化生产力要素组合,优化资源的配置方式和效率,加速形成新质生产力。
(二)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是新质生产力要素生成的有力驱动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分别呈现了人的生产活动内容和活动形式,二者共同构成了特定的生产方式。生产力对生产关系起决定作用,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能动反作用。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以一定的方式进行生产活动的一定的个人,发生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 如果说生产力反映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那么生产关系反映的就是人与人的相互关系。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以及产品分配关系是生产关系的三个方面。生产过程中,不论是宏观层面的发展理念、资源配置和制度供给,中观层面的区域协同和产业布局,还是微观层面的制造流程、管理制度和组织形式,都必须与生产力发展相适应。
新质生产力要素在生产关系的不断变革中生成。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着眼于所有制、分配方式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等领域,进行了系统性的自我调整,推动我国经济不断向形态更高级、结构更合理的阶段演化。当前,立足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党中央在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的过程中,不断破除着生产关系中不利于生产力发展的阻碍因素,包括思想观念、体制机制弊端等。具体来看,五大发展理念从理论指引方面,为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提供了遵循。在资源配置方面,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遵循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强调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有效提升了资源配置效率。同时,强调发挥政府宏观调控的积极作用,发挥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有效保证了宏观经济持续稳定。在供给方面,持续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用改革的办法推进产业结构优化调整,进一步实现了劳动力、土地、资本等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总之,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的过程,是与先进生产力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不断形成的过程,是为新质生产力要素生成注入活力的过程。
(三)科技与生产力的统一性是新质生产力要素生成的活力源泉
科技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马克思指出:“劳动生产力是随着科学和技术的不断进步而不断发展的。” 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域下,科学作为精神食粮 “必须事先进行加工以便享用和消化”,而技术是科学与生产力建立联系的中介。科学是技术的理论基础,技术是物化的科学。生产过程既是生产主体运用科学技术改造自然的过程,又从理论上为征服自然提供了手段,是推进科学技术发展的过程。在资本主义阶段,手工生产向大机器生产转型,生产性质和技术基础的根本性转变促使科学第一次具有了生产力的功能,成为生产过程中的独立因素。正如马克思强调:“只有资本主义生产才把物质生产过程变成科学在生产中的应用。” 在现代化生产阶段,科学、技术、生产三者实现了一体化,融合形成了 “科学 — 技术 — 生产” 的结构,使得科学技术成为第一生产力。科学技术同生产力要素构成了倍数甚至指数关系,科技创新成为提升生产力要素质量、优化组合方式的根本性前提。
每一次科技革命都将诞生一种新的 “技术 — 经济范式”。“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我国发展面临新的战略机遇”。在全球科技竞争白热化背景下,我国作为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科技大国,始终高度重视科技创新,不断加强科技创新队伍建设,多领域的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成果持续涌现,并被广泛应用于各生产领域,不断推动着生产力系统中生产资料因素的迭代更新,技术型、创新型、复合型的高素质劳动者规模也在不断扩大,为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较为成熟的质变条件。
四、发展新质生产力要素面临的挑战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质生产力已经在实践中形成并展示出对高质量发展的强劲推动力。立足于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要求,需要进一步厘清制约新质生产力要素生成的主要因素及其表现,进而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行稳致远。
(一)新质生产力的急需人才存在短缺
高素质人才队伍建设是加快新质生产力形成的关键任务。现阶段,我国人才队伍的整体建设水平与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仍有差距。一是创新拔尖人才数量和质量仍有待提升,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仍显不足,限制了我国在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创新和突破能力。二是人才教育与产业对接不足,导致人才出现结构性矛盾。在人才培养过程中,产学研合作的深度和广度仍然不够,所培养人才的专业技能、素质能力与现代产业发展需求的匹配度有待提高。三是人才分布存在不合理、不均衡、不协调现象。人才分布与经济发展水平具有高度的关联性,总体呈 “东多西少”。此外,城乡之间、城市之间的人才资源配置存在较大差异。人才空间分布的失衡,限制了
人才资源的合理配置和高效利用。四是国际化人才力量不足,还未有效形成国际人才创新高地。待补短板主要包括人才引进机制有待完善、人才激励机制不健全,人才环境还不够友好,人才服务保障的水平有待提升。
(二)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动能存在不足
科技创新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驱动力量。目前,我国正处在从科技大国向科技强国迈进的加速期。但总体而言,我国在关键核心技术创新领域还存在着部分不协调因素。首先,部分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卡脖子” 问题仍然突出。在基础研究领域,我国的原始创新能力相较于发达国家仍存在一定差距。受制于美国和西方国家设置的技术封锁,我国在科技创新的国际合作中处于较为被动地位,面临着诸多不确定性。其次,创新主体间的协同合作水平亟待加强。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等创新主体的条块分割壁垒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资源的共享和流通。不仅容易导致科研资源的浪费和重复研发,还可能使研发方向偏离市场需求,从而影响科技创新的整体效率效果。因此,建立风险共担和成果共享机制,促进各创新主体间的深度融合和高效协同,是当前科技创新工作的重要任务。此外,我国的创新投资回报率相对较低,作为创新主体的企业面临着较大的融资难度和成本压力,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社会整体创新能力的提升。
(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存在短板
战略性新兴产业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载体。现阶段,我国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仍存在着部分制约因素。一是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存在同质化问题。部分区域的战略性新兴产业规划及现实布局存在一定趋同性,缺乏自身发展特色与竞争优势。同质化的产业布局容易导致资源利用效率低下和产能过剩,加剧区域间的恶性竞争,同时削弱了产业间的功能互补性。二是产业链与创新链的融合衔接仍需强化。产业链与创新链的双向融合是培育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内在要求。目前我国在 “双链” 融合发展中仍旧存在堵点难点,例如在科技成果商业化阶段,技术转移的相关服务平台、人才队伍的相对落后,造成科技成果转化率较低,无法将科技创新成果转化成实际竞争优势。三是支撑产业升级的基础设施较为薄弱,传统产业向战略性新兴产业转型难度大。产业发展的 “重硬轻软” 现象仍旧突出。
(四)生产力质变的体制机制存在障碍
体制机制创新的有效供给是新质生产力要素生成的重要保障。现阶段,我国的传统生产力要素在质变跃升过程中逐渐暴露出一些体制机制障碍。一是资源匹配机制有待完善。科技、金融、人才资源与实体经济的协同发展机制尚不健全,资源的流动与配置面临体制机制性阻碍,导致实体经济在发展过程中可能面临资金、人才和科技短缺,从而制约了现代产业体系的构建。二是要素保障机制仍需加强。我国要素市场尚不成熟,数据等新型要素以及土地、劳动和资本等传统要素的供给尚不充分,有利于要素合理流动的公平性市场环境尚未形成。三是协调发展机制仍需优化。城乡制度障碍和区域壁垒限制了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导致我国城乡之间、区域之间的发展不均衡问题依然突出。四是发展动力机制尚需进一步成熟。创新、改革、开放协同机制的运行尚不顺畅,落后于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现实要求。例如,我国科技创新体制的效能尚未完全激发,科创型人力资源的 “引、用、育、留” 制度机制仍需完善。
五、培育新质生产力要素的着力点
加强高素质人才队伍建设,加快高水平科技创新,构建高质量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推进体制机制创新,是实现生产力要素及其组合质变的重要举措,更是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和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
(一)完善培养和管理体系,打造新型劳动者队伍
从人才培养、引进、使用等环节出发,不断创新和完善人才培养模式,实施更加开放、灵活和包容的人才政策。一要深入贯彻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和人才强国战略,优化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教育结构和人才培养结构,切实推进教育现代化。要瞄准前沿科技及新兴技术,调整优化高校学科专业设置,强化基础研究和交叉学科建设。加强科研院所和高校合作,形成教研相长、协同育人的新型育人机制。二要实施更开放的人才引进政策。坚持聚天下英才而用之,既要吸引高素质的国际人才来华发展,又要为本土人才提供充足的发展机会。需要完善按要素分配机制,突出分配的知识价值导向。在全社会形成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良好氛围,完善人才服务和支持措施,有效激发劳动者的创新活力。三要坚持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本,构建方式灵活、资源丰富的终身教育体系,完善劳动者终身学习推进机制。需要注重职业教育和培训,发挥政府、高校、企业等多元主体的协同培养作用,为劳动者提供多样化的学习方式和学习资源。劳动者自身也需在学习和工作实践中不断吸收新知识、掌握新技术、积累新经验,持续推进自身专业技能和综合素质的提升。
(二)加快高水平科技创新,掌握新型生产工具
科技创新是实现生产力要素质性变革的关键。推动高水平科技创新是一项系统性工程。一要以现实需求和问题为科技创新发展导向。聚焦前沿技术领域,实现关键性颠覆性技术 “从 0 到 1” 的革命性突破。二要发挥政府和市场的协同作用,实现科技资源的优化配置。发挥我国社会主义制度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在新时代以新型举国体制推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统筹优化人才、资金、平台、项目等关键创新资源要素的布局。有效发挥各类创新主体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战略布局中的协同作用,在 “科研院所 + 大学 + 企业 + 政府” 的科技创新共同体模式下,加快形成攻关前沿技术和关键核心技术的强大合力。三要加强科技创新人才队伍建设。构建高质量人才自主培养体系。优化人才选拔和使用机制,完善科技人才的管理方式,通过创新人才评价和激励机制,进一步激发科技人才创新创造活力。
(三)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布局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
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过程是不断促进传统生产力向新质生产力转变的过程。加快形成和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以高质量发展为导向,在科技创新的引领下,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一要推动传统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转型。以科技创新驱动传统产业技术变革,优化完善基础设施建设,通过延伸产业链、提高产品附加值,实现传统产业向高端化发展。“产业数字化转型是传统产业提质增效和实现转型升级的重要抓手”。将新兴数字技术应用于传统制造业、农业产业以及服务业,实现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升级改造高耗能、高污染项目,实现传统产业链供应链全链条的绿色化发展。加快传统生产力要素与新型生产力要素、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的融合,“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形成强大的产业竞争力”。二要加快培育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在尊重产业发展规律的基础上,以战略性新兴产业为关键领域,加快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的成果转化,进一步促进 “科创 + 产业” 的融合,加快形成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三要前瞻布局未来产业,确定各领域的关键技术清单,制订未来产业发展规划,加大对重点领域的支持力度,引导领军企业积极投入未来产业布局工作,为加快形成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产业支撑。
(四)推进体制机制创新,塑造新型生产关系
坚持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统一,通过推进全面深化改革,以战略眼光推动旧有生产关系变革,形成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制度保障,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是变革旧有生产关系的基本遵循。充分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优势,坚持在党的领导下,协同推进各领域的全面改革。一要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根据新阶段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要求进一步优化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既要切实发挥有为政府作用,从顶层设计出发加大科技创新政策支持力度,又要更好发挥有效市场功能,充分释放市场活动,实现资源配置的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优化。二要以新发展理念为指导,立足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时代发展观,促进国民经济良性循环,推动构建新发展格局。三要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通过科技创新驱动产业创新,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推动经济实现量的合理增长和质的有效提升。
徐 政;牟春伟;李宗尧,中共江苏省委党校,202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