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经济管理投稿格式参考范文：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未来产业形态演化及培育路径研究

　　一、引言

　　新质生产力的提出为中国以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推动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主攻方向和行动指南。当前新一代信息技术、生命科学技术、能源技术和先进制造技术等技术呈现出多点突破、群体性爆发、交叉融合等特征，其催生的新产品、新业态如 AI 语言模型 ChatGPT、视频生成模型 Sora、无人驾驶、精准医疗等不断涌现，全球产业生态和竞争格局正在加速重塑。未来产业作为以科技创新为驱动力的新兴产业，已成为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抢占科技创新制高点、获得竞争新优势的关键，进而得到美国、英国和日本等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的高度重视。

　　中国在 “十四五” 规划首次提出要在类脑智能、基因技术、量子信息等领域前瞻谋划未来产业。未来产业的培育和发展，成为中国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内容。2024 年 1 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推动未来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明确重点推进未来制造、未来信息、未来材料、未来能源、未来空间和未来健康等 6 大赛道。《2024 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要 “制定未来产业发展规划，开辟量子技术、生命科学等新赛道，创建一批未来产业先导区”。中国的未来产业正在加速布局，并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战略选择、主阵地和重要产业载体。可以预见的是，以未来产业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将不断发展壮大，并成为新质生产力发展趋势之一。驱动新质生产力的新要素、新技术和新成果也将在未来产业中最先落地和体现。由新技术引致的产业形态的改变将是未来产业发展中的新常态，而这也是新质生产力的应有之义即新的科学技术、新的生产方式、新的产业形态。在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未来产业形态如何演化?如何培育未来产业，进而形成新质生产力促进高质量发展?这些问题成为当前新质生产力与未来产业研究中的重要理论问题。

　　然而，纵观已有研究，学术界对未来产业的相关探讨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对未来产业的内涵、特征及实践路径进行专门讨论;二是就中国与全球主要国家未来产业战略布局、发展模式及未来趋势等进行系统研究;三是探究未来产业创新生态培育。而随着新质生产力的提出，一些学者也逐渐将目光聚焦于如何培育和发展未来产业，进而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上述文献虽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但遗憾的是，现有研究缺少对未来产业形态演化的相关探讨，而在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探究其形态演化的更是少见。

　　事实上，正如王国平指出，把握产业发展特征，促进产业升级，就必须对产业形态做出深刻研究。未来产业作为新兴产业和新质生产力的产业支撑，其产业形态演化对于准确把握产业发展特征、理性选择产业细分赛道，进而精准培育和发展未来产业形成新质生产力尤为关键。鉴于此，本文首先对新质生产力与未来产业形态的内涵、特征及其内在关联进行界定和阐释;其次基于产业生态学和产业演化等理论基础以及新质生产力背景，逻辑演绎未来产业形态的演化机制;最后，基于上述讨论，提出未来产业形态的培育路径，为充分发挥新质生产力产业载体作用进而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参考依据。

　　二、新质生产力与未来产业形态：内涵特征及其关联

　　要 “积极培育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未来产业是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的主阵地和产业载体;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在于积极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前瞻性布局未来产业。新质生产力与未来产业相互关联，信号鲜明，意涵丰富。

　　(一)新质生产力与未来产业形态：内涵特征

　　“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新质生产力作为先进生产力形态，其核心要义是以 “新” 促 “质”，强调科技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新” 即以新技术、新经济和新业态为主要内涵的生产力，体现颠覆性技术突破、新经济结构和经济形态、产业新升级的有机统一;“质” 即强调创新驱动作为生产力关键要素，通过关键性、颠覆性技术突破实现传统生产力向新质生产力的跃迁。

　　新质生产力是以创新驱动尤其是颠覆性技术突破进而引致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发生变革，实现生产方式革新的生产力。它是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以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的新技术为支撑，突破原有技术 - 经济范式的先进生产力。区别于过去依靠大量资源投入和高度消耗能源资源的生产力发展方式，新质生产力更加强调技术进步、创新能力和知识积累对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的决定性作用。新质生产力表现出高质量劳动者素质、高质量的生产资料和生产方式，是符合新发展理念和高质量发展要求的新型生产力，是具有高科技、高效能和高质量特征的先进生产力质态。

　　未来产业未来产业是指具有颠覆性技术突破，能够满足人类未来需求，对经济社会具有支撑或引领作用，尚处于培育或孵化阶段，将来可能发展成为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涵盖制造、信息、能源、健康、材料和空间等领域，既包括可见的、处于爆发增长的前期业态如智能网联汽车、远程医疗等，也包括仍处于孕育和谋划阶段的业态如能源互联网、量子科技等，强调颠覆性技术突破，代表未来科技和产业发展方向，是 “用明天的科技锻造后天的产业”。但同时，未来产业的技术还不成熟，尚处于初始和试错阶段，发展方向和路径难以把握，由技术引致产业变革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因此，其应用场景和商业模式尚不明确，产业规模相对较小。未来产业是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的必经阶段，战略性新兴产业是未来产业发展的必然结果。未来产业将改变现有产业形态和产业体系，对人们的生产生活以及经济社会发展产生重大影响，具有颠覆性、不确定性、引领性和战略性等特征。

　　产业形态产业形态是一个动态的概念，某一产业从萌芽到成熟阶段，产业形态随时间推移动态演化。产业形态是某一产业发展过程中能够看得见或感知到的具体状态、样式和特征，具有特定的外部形态、发育形态。对于同一产业各个环节、不同阶段所表现出的形态特征不尽相同，不同产业形态表现更是千差万别。由此可见，产业形态具有动态性、具体性和多元化等特征。未来产业形态包含的内容颇丰，涉及未来产业发展的方方面面。具体而言，未来产业形态是在一定期间内未来产业发展演进过程中所呈现出的外在形态和表征，如未来产业的技术形态、企业组织形态、产品形态，未来产业的产业组织形态、产业结构形态和产业链生态等。而随着颠覆性技术的不断突破以及技术与产业的深度融合，未来产业形态也将呈现出跨行业、跨领域融合趋势。

　　(二)新质生产力与未来产业形态：内在关联

　　未来产业形态是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的新质产业形态未来产业作为新质生产力的产业支撑和实现路径，其产业培育和发展，是通过突破性、颠覆性前沿技术与传统产业融合、渗透和改造，在产业转型升级中催生新模式、新业态即 “有中育新”，以及由上述技术开辟新赛道、打造新优势即 “无中生有”，共同实现以新技术提升生产力发展水平。同时，未来产业中前沿知识和技术，对劳动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培育出更高质量和更高素质的劳动者;新技术的出现，以及数据作为新型、关键生产要素，也为劳动者带来了新的生产工具和更加丰富、多样化的劳动对象。而基于前沿技术发展的未来产业，则为科技创新向成果转化提供了重要的产业化 “试炼场”。在未来产业中，新的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优化组合形成的产业形态，不仅是未来产业演进的外在形态和表征，也是 “以新促质” 为核心的新质生产力新质产业形态的具象描述。

　　新质生产力是未来产业形态培育和发展的必然要求新质生产力有别于传统生产力，涉及的领域新、技术含量高、知识密度大，是科技创新发挥主导作用的生产力。新质生产力通过整合科技创新资源，汇聚产业资本，推动技术、数据、资本和劳动等要素资源的优化组合，促进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培育。同时，新质生产力将推动形成与之匹配的新劳动者、新劳动资料和新劳动对象以及新生产方式和新生产关系，并以新模式、新产品和新业态为经济发展注入未来底色。新质生产力既注重整合科技创新资源，也重视对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和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培育。而未来产业形态的培育和发展将改变现有产业部门生产结构、革新产业构成要件，衍生新生产方式和新生产关系，并最终形成新质生产力。

　　三、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未来产业形态演化机制

　　未来产业与新质生产力的内涵高度统一。可以说，未来产业形态演化过程也是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增强发展新动能的过程。从未来产业形态演化机制来看，是以颠覆性技术突破为驱动、以企业为核心主体、以数据等要素资源为关键支撑，通过对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革新，促使产业组织变革和产业生态重塑，进而触发多样化的产业形态，形成新的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并最终促使新质生产力的形成。

　　(一)技术创新驱动：技术突破的跨界融合

　　科技创新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驱动力量。纵观人类历史上的几次工业革命和产业变革，无论是从手工作业到机械大工业，抑或机械大工业到内燃机、电力革命甚至信息革命，新技术均是推动产业变革进而实现生产力跃升的关键力量。从未来产业的内涵特征来看，颠覆性技术突破成为未来产业形态演化的逻辑起点。人工智能技术、核聚变能源技术、细胞和基因技术等颠覆性技术的涌现和交叉融合，将形成新产品、新服务，创造新的应用场景和消费需求，开辟全新产业形态。

　　新技术通过创新产品设计、优化生产工艺流程，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进而引发生产方式、管理模式和商业模式的改变，激发和驱动新模式、新业态。在汽车制造领域，将人工智能技术、大数据技术、量子通信技术等新兴技术与电子信息技术、通信网络技术等传统技术融合，将会对整车制造的冲压、焊装、检测，以及道路智能感知设备、通信定位等环节产生变革和重塑，形成以自动驾驶、无人驾驶为特征的智能汽车和具备超强环境感知能力、快速决策和高效规控能力的 “汽车机器人”。

　　在生物医药领域，细胞和基因技术、人工智能技术、大数据技术等新技术被广泛运用在医疗生物科技、医疗健康服务和医疗器械等领域，将促进个性化医疗和精准医疗的发展，提高医疗服务的效率、质量和服务范围，驱动形成新的产业模式和产业形态，如合成生物学、基因治疗、医疗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辅助诊断、医疗机器人等。在航空航天领域，复合材料构件成型技术、数字孪生技术、智能感知技术等技术的融合，将降低航天产业总成本，推动商业模式由定制化向规模化转变、革新，进而催生新业态。届时，自动回收、一箭多星、太空旅行成为趋势。在新能源领域，实现核聚变能源速度和规模可控以及能量持续平稳输出，成为当前核聚变能源技术作为未来能源发展的主攻方向。利用核聚变能源技术驱动使能源行业由石油和天然气能源时代向更加高效、绿色低碳和可持续发展的新能源时代转变成为可能。

　　总之，在未来产业中，新技术与新技术、新技术与传统技术、新技术与产业融合共生，将改变现有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质态，提供更多清洁、高效和多样化的劳动对象和生产资料，如数据、信息和数字化智能化设备等，进而改变传统产业形态和产业体系，带来技术 - 经济范式革命，驱动汽车制造、生物科技、航空航天、新材料、新能源等各领域应用场景实现变革，深刻改变着生产、生活和社会治理等各个方面。

　　(二)多元主体参与：以企业为核心的协同推进

　　未来产业形态演化，离不开政府、企业、高校、科研院所、金融机构、中介机构、行业组织、用户等市场众多参与者的共同推进。

　　首先，企业作为市场创新主体，不仅是未来产业培育的主要参与者、推动者，也是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者、先锋队。2023 年中国企业 R&D 经费支出达到 25922.2 亿元，占全社会 R&D 经费支出的 77.7%，企业对全社会 R&D 经费增长贡献率达到 79.4%。第一，在未来产业中，企业主体是 “专精特新”、高新技术型等高科技企业和创新型企业。这些企业通过自主搭建或合作共建实验室、研究中心和中试平台，开展关键技术研发，推动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向产业成果转化，以及从小试、中试到规模化生产。如阿里巴巴、腾讯等企业建立量子实验室，开展量子处理器、量子计算云平台的研发与应用;华为、中兴等企业聚焦量子信息网络关键技术攻关等。未来产业由于处于产业生命周期的第 Ⅰ 阶段(萌芽或孵化阶段)，大量、高频的小规模试验和产品测试均是在这个阶段完成。相比于传统产业中的企业，处于未来产业中的企业开展科技创新投入、推动科技成果转化的意愿和需求更强。第二，在市场中，企业是链接政府、科研院所、中介机构、行业组织、金融机构等诸多参与者的枢纽。未来产业中的信息、资金、人才、数据等生产要素通过企业集聚、互动，形成以企业为枢纽、以用户为中心、以其他参与者为节点的错综复杂且相互关联的网络空间结构，为产业生态系统重塑奠定基础。第三，未来产业中，检验产品创新、工艺创新成功与否的标准就是新模式、新产品、新业态和新应用场景能否满足用户或消费者的需求，并得到市场认可。企业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等诸多环节就是从科技创新到成果转化，从技术、产品(或服务)到消费、市场检验的过程。

　　其次，政府是未来产业的管理者、顶层设计者和引导者。一方面，中央政府部门根据国内外产业发展趋势和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制定并出台国家层面相关政策文件，为未来产业发展锚定方向。如前文所述，中国在未来产业领域出台相关政策文件重点瞄准类脑智能、量子信息、基因技术和生命科学等未来产业新赛道。另一方面，地方政府部门通过实施创新政策、产业政策对未来产业培育予以政策支持。截至 2024 年，中国已有北京、上海、山西、浙江、河南和安徽等省份相继出台省级层面的未来产业政策。同时，深圳、南京、郑州等城市也陆续发布市级层面的未来产业政策，抢占未来产业新赛道。如《河南省 “十四五” 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规划》(2021 年)、《上海打造未来产业创新高地发展壮大未来产业集群行动方案》(2022 年)等政策，为当地营造良好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环境，推动资金链、创新链、产业链和人才链 “四链” 融合发展。此外，地方政府部门直接参与未来产业投资建设，推动未来产业发展。2012-2022 年，安徽省合肥市规划总面积达 19.2 平方公里的大科学装置集中区，累计投入 134 亿元用于支持 20 个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建设;由深圳市主导建设的深圳鹏城实验室则聚焦宽带通信、新型网络等核心前沿技术问题的研究。

　　最后，在未来产业形态演化中，高校和科研院所主要承担基础性、前沿性和具有产业共性的科学研究任务和人才支撑。金融机构则为高科技企业、创新型企业、科研院所等参与者提供资金支持，推动创新活动开展。中介机构、行业组织在众多参与者中则起着转化促进、协调沟通等作用。用户是市场中产品(或服务)的消费者、使用者和反馈者。

　　(三)生产要素配置：数据支撑的鼎新革故

　　土地、劳动、资本、知识、技术等各类生产要素的高效配置是实现社会变革、生产力跃迁的前提。数字经济时代，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已成为国家基础性战略资源、关键生产要素和形成新质生产力的优质生产要素。新技术的使用促使传统经济元素不断数字化，各种数据呈现指数式增长，并参与到企业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等各个环节，进而改变资源配置方式、要素结构和价格形成机制。同时，依托区块链、人工智能、物联网和数据中心等数字基础设施，跨界集成各类软件系统和智能硬件终端，形成 “人机协同” 新生产方式，实现对劳动、知识、管理和技术等生产要素的鼎新革故。

　　一是数据等生产要素革新为未来产业科技创新提供助力。数据要素能够直接作用于研发过程，通过融合设计、仿真和实验验证为未来产业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支撑，或是推动高科技企业和创新型企业设计出更具创新性的产品。如基于海量、多元生物数据构建的人工智能算法模型预测的蛋白质结构，基于大量数据的人工智能、机器学习、大模型等算法训练，基于数据支撑的无人驾驶汽车导航传感和避免碰撞测试。

　　二是数据等生产要素革新推动未来产业中企业生产效率提升。数据要素通过与劳动、土地、资本、技术、管理和知识等传统要素结合，提高与传统要素的协同性，激发传统要素潜能，优化产业生产流程、降低生产流通成本和时间，进而提升企业生产经营效率和管理效能，最终提升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如在制造领域，格力电器利用生产数据优化车间调度，提高生产效率和良品率。在能源领域，数据要素与算法技术、智能电网技术等技术结合，并通过构建虚拟电厂，可实时监测和分析能源使用情况，实现能源的优化配置和动态管理。

　　三是数据等生产要素革新为未来产业中企业决策提供支撑。数据作为生产要素后，企业通过对生产销售、市场及用户等数据进行收集与分析，及时掌握企业生产经营情况、行业市场动态、用户消费需求，以及未来发展趋势，并对市场动态和用户消费需求做出快速响应，进而准确预测用户行为，抢抓市场发展机遇，为企业调整与优化投资经营决策提供关键支撑。

　　四是以数据为代表的生产要素革新有助于引导资本流向与新质生产力息息相关的产业。例如，在资本市场，数据要素与大数据技术、机器学习技术等通用数字技术融合，并通过算法技术实现数据挖掘与分析，可为投资者寻找和挖掘更具投资价值和潜力的投资组合，吸引更多投资者参与资本市场，引导更多资金流向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相关的重点领域、重点行业，为高科技企业、创新型企业提供资金支持。

　　(四)产业形态演化：从创新组织形态到产业生态

　　正如前文所述，未来产业形态演化的逻辑起点为颠覆性技术突破。这些技术创新的策源地一方面来自服务国家重大发展战略需求的国家实验室、国家技术创新中心或国家科学中心等;另一方面来自以企业为市场创新主体的企业研发中心、高科技企业、创新型企业。同时，产业投资基金作为企业创新资源不足的补充，主要投向于生物医药、电子信息和新能源等领域，成为未来产业创新组织形态的重要类型之一。而随着以技术突破的跨界融合，创新活动的范围和边界不断被打破，创新型社区、新型创新设施、前瞻型机构和平台型企业等成为未来产业创新组织形态演化发展的新趋势。

　　量子信息、融合机器人、合成生物学、核聚变能源等新技术，经小试、中试和商品化等科技成果转化，实现由技术创新到产品创新、工艺创新和市场创新转变，产业形态也由创新组织形态、企业组织形态向产品形态、市场形态拓展。在未来产业中，新一代信息技术的集成应用所催生出的元宇宙，集人工智能、高端制造、新材料等先进技术于一体的具有颠覆性的人形机器人产品，以及依托航空氢能源、自主飞行、感知与避障、定位与导航等技术的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等成为当前未来产业产品形态的典型代表。

　　同时，未来产业属于技术密集型或资本密集型产业，占据全球产业链价值链的中高端，新产品、新模式和新业态的出现和广泛应用，将呈现以下变革：一是未来产业向战略性新兴产业、主导产业、支柱产业发展，从而改变一、二和三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即产业结构形态发生演化。二是产品形态由传统产品向新产品迭代升级，市场形态由有形市场向无形市场、虚拟市场拓展，产业链条不断延伸、重构。例如，汽车产业由传统汽车产业向新能源汽车、智能汽车产业延伸。加之，在数字经济时代，“数字 + 算法” 的应用将打破时间和空间限制，帮助高科技企业、创新型企业快速响应市场变化，实现分布式研发、个性化定制、小批量生产和智能化服务，促使产业链由生产供给向技术推动和需求拉动转变，推动价值链进一步向中高端转移，推动产业链内部各链条不断重构，最终促使产业链生态发生改变。三是在未来产业中，新一代信息技术将打破多元主体参与的信息壁垒，数据、资本等各类生产要素在各主体间循环流转，企业、产业部门和区域间的竞合关系加剧，产业网络结构由单一纵横向网络结构向多层次全链条立体网络结构和网络拓扑结构演化，产业网络形态由物理形态向虚拟形态及其交互协同演化。

　　上述创新组织形态、产品形态、市场形态、产业结构形态、产业组织形态等一系列形态的拓展和演进，将推动未来产业各参与主体、各类资源要素，以及创新链、产业链、价值链等链条发生根本性变革，进而重塑产业生态，形成新的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最终实现以未来产业为引领、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的战略目标。

　　四、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未来产业形态培育路径

　　未来产业形态培育既要契合产业自身特点，遵循产业发展规律，又要紧扣新质生产力内涵特征。结合未来产业形态的演化机制，本文拟从技术创新、参与主体、要素市场和产业生态等维度提出其培育路径。

　　(一)持续推动跨领域技术交叉融合创新，探索打造技术创新策源地

　　当前，一个新产品形态或是新应用场景的产生，是多学科多领域技术交叉融合创新，赋能当前产业形态实现科技和产业融合发展的结果。多学科交叉汇聚和多技术跨界融合将成为未来产业发展的常态，并不断催生新学科前沿、新科技领域和新创新形态。

　　首先，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不断提升原始创新能力。未来产业是以技术创新为主要驱动，而技术创新起源于基础研究，并经应用研究、试验发展等阶段，实现从技术到产品的全过程。因此，一方面，要进一步加大基础研究经费支出规模及占比，尤其是加大对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和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重点领域基础研究投入力度。另一方面，要加快补齐基础元器件、基础零部件、基础材料、基础软件和基础工艺等短板，大力提升底层技术、关键核心技术自主供给能力。此外，突出原始创新能力在科技创新中的关键作用，不断提升原始创新能力，努力实现 “从 0 到 1”“从无到有” 的新突破，并以原始创新贯通集成创新和开放创新。

　　其次，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推动跨领域技术交叉融合创新。一是利用关键核心技术新型举国体制在科学统筹、协同攻关和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等方面的优势，搭建跨学科、大协作和高强度的协同创新平台，构建一批跨领域、跨机构和跨区域的产业创新联合体，加强前沿技术、颠覆性技术多路径探索和交叉融合。二是以跨领域技术交叉融合创新为引领，探索新技术、新产品和新应用场景的容错机制，打造一批未来产业跨界融合示范工程和应用场景，加速推进未来产业培育发展。

　　最后，以大力培育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为契机，探索打造技术创新策源地。其一，构建由国家实验室、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国家科学中心、高校、科研院所和高科技企业、创新型企业等共同参与的技术创新主体。其二，探索产学研用人才培养模式，加强高科技人才、创新型人才、高技能人才和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大力吸引国际优秀人才，建立未来产业发展人才储备库，构建适应未来产业以及新质生产力培育和发展的人才结构，为未来产业技术创新提供充足人才。其三，用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 “先行者” 和 “试验田”，鼓励有条件的地区就未来产业先行先试，鼓励后发展地区集中优质资源因地制宜错位发展，推动原创性、颠覆性技术创新成果不断涌现，为新质生产力培育新动能提供驱动力。其四，建设一批开放式公共服务平台，为探索打造技术创新策源地营造良好的创新生态，如科技公共服务、知识产权保护、人才环境和投融资环境。

　　(二)建立企业梯次培育体系，发挥多元主体功能作用

　　其一，大力培育和壮大 “链主” 企业。鼓励国有企业、大型民企等龙头、领军和骨干企业瞄准未来产业发展中的薄弱环节和新兴领域，开展技术研发、兼并重组和关键资源整合，培育一批具有生态主导力和核心竞争力的 “链主” 企业。其二，积极培育 “专精特新”“独角兽” 和 “瞪羚” 等中小企业。首先，加快构建基于未来产业的创新创业型、高科技型、“专精特新” 和单项冠军等中小企业数据库，为开展优质企业培育和招商引资提供支撑。其次，积极引导和鼓励上述中小企业主攻未来产业细分赛道，加强对各类中小企业的监测、指导和跟踪服务，力争培育一批主营业务突出、创新能力强、成长性好的 “专精特新”、高新技术和 “小巨人” 企业。其三，充分发挥 “链主” 企业在关键核心技术突破、资源优化配置和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协同等方面的 “头雁效应”，带动一批高科技型、创新创业型等中小企业融入新兴产业链，发挥中小企业补链、稳链和强链作用，进而构建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推进、优势互补、产能共享的新型产业生态。

　　同时，以企业(供给端)为枢纽，以用户(需求端)为中心，以政府、高校、科研院所、金融机构和中介组织等为网络节点，充分利用新一代信息技术，不断织密多元主体参与网络，发挥多元主体参与市场的功能作用。一是政府部门要坚持有序开展、因地制宜、错位发展和优势互补等原则，积极出台未来产业发展政策、专项规划或技术路线图，加强中央与地方政府部门的政策联动和落地，引导劳动、资本和技术等资源要素向参与主体和关键领域集聚。二是充分发挥金融机构、中介组织、行业协会等参与主体自身功能和优势，注重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的良性互动，强化多元参与主体跨企业、跨领域、跨部门协同，打通各类资源要素在市场参与网络中流转的卡点、堵点。三是畅通市场各参与主体内部、参与主体之间信息沟通与协作，着力构建政府、企业、高校、科研院所、金融机构和用户等联动模式，织密跨时空、横纵向交互的多元主体参与网络体系，进一步激活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等市场参与主体的创新活力，促进创新网络与生产网络、价值网络耦合，为中国构筑高科技、高效能和高质量的新质生产力提供强劲动能。

　　(三)充分释放数据要素乘数效应，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体系

　　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已成为未来产业的关键支撑。但同时，与传统要素不同，数据要素具有非竞争性、可复制性、外部性和创新衍生性等特征，也使得数据要素的广泛使用带来了诸如数据安全、隐私保护等诸多挑战。

　　一是建设集约高效的数据流通通用数字基础设施。例如，加强对数据中心、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数字基础设施的超前布局，如量子计算、6G、区块链算力平台和边缘计算等，为未来产业开展数据生产流通、挖掘分析和处理应用提供基础和条件。二是探索基于新能源、高端装备制造、生物医药、未来制造和未来信息等未来产业数据资源目录清单、产业集群可信数据空间和数据要素集聚发展区，促进数据要素与突破性、颠覆性前沿技术融合创新。三是积极推进数据要素市场体系建设，促进数据要素与未来产业深度融合。如制定数据要素标准，探索推进数据产权制度，建立完善数据确权、定价和评估机制，以及数据流通交易等制度;探索打破数据要素流动壁垒，促进数据要素与资本、劳动、技术等各类要素的融合、流通和集聚;强化对数据安全、数据隐私保护等问题的数据治理。通过上述措施，推动构建完善的数据要素市场体系，充分激活数据要素在未来产业中的潜能。

　　众所周知，技术创新活动往往需要各种要素资源持续不断地投入，对于突破性、颠覆性前沿技术更是需要投入巨额资金。与主导产业和支柱产业相比，未来产业具有研发投入高、周期长、研发结果和收益不确定性等特点。鉴于此，可从以下两个方面实现突破。

　　第一，构建多层次要素市场，为未来产业形态培育提供多类型、多样化的要素资源支撑。例如，以数据要素市场体系建设为契机，大力发展区域与行业、场内与场外、政府与企业等多类型、多层次和多元化的数据要素市场;在资本市场，进一步完善主板、科创板、新三板、区域性股权市场，以及银行间债市、交易所债市和商业银行柜台等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为未来产业形态培育提供 “长期资本”“耐心资本” 的持续滋养。第二，持续推进统一要素和资源市场建设，为未来产业要素资源循环流转和创新性要素配置提供助力。依托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建设，进一步健全城乡统一的土地和劳动力市场，加快发展统一的资本市场，积极培育统一的技术和数据市场，健全全国统一的能源市场，推动要素资源在未来产业间的顺畅流动，不断提升市场对要素资源的配置作用。

　　(四)聚力打造未来产业生态圈，催生新质生产力产业新形态

　　产业生态圈是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汇聚各类要素资源，联通多元参与主体，挖掘市场应用场景，进而形成核心产业突出、关系紧密、融合联动发展的产业循环生态系统，涵盖产业技术创新、产业组织、产业市场、产业政策等产业生态。

　　首先，聚焦前沿技术和国家战略需求，打造未来产业集聚地。紧扣新能源、新一代信息技术、未来健康等关系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和国计民生的新兴领域，依托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等产业园区，以 “产业 + 配套”“平台 + 生态” 等发展新模式，大力打造未来产业集群。

　　其次，协同推进重点领域强链建圈，加速打造未来产业实践样板。加强产学研用协作，打造未来产业创新联合体、未来产业先导区，构建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产业链上下游协同的产业生态。在高端装备及先进制造产业生态圈，加快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布局高端装备平台体系，加快打造灯塔工厂、未来工厂;在新能源产业生态圈，重点培育光伏、储能、虚拟电厂和氢能等企业，推进区域产能合作;在生物医药生态圈，锚定创新药研发、先进医药设备和器械制造、“互联网 +” 专业健康服务等。

　　最后，以多元应用场景为牵引，积极挖掘和培育新型产业形态。一方面，以场景创新和落地应用为目标，基于知识图谱、自然语言处理、机器学习和大语言模型等数字技术，以及多模态多源产业大数据，以 “数字 + 算法” 相结合构建人机交互式 AIGC 产业预见平台，对未来产业的技术脉络、产品形态、市场形态、产业生态等开展全方位多维度产业形态预见和评估，探索和挖掘未来产业新型产业形态，如新产业创新组织形态、新产品形态等，进而催生新质生产力产业新形态。另一方面，支持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 企业和高科技企业等国有、民营企业与国家实验室、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企业研发中心建设早期应用场景。探索打造未来城市场景试验区，促进工业元宇宙、生物制造、未来交通等新兴场景的推广应用。如在北京、上海、深圳和杭州等地建设 “5G + 智慧城市”“数字孪生 + 智能生产”“绿色能源 + 未来交通”“元宇宙 + 智慧商业” 等。

　　五、结束语

　　当前，突破性、颠覆性前沿技术正加速迭代，新产业形态发现、精准培育和快速应用进而构筑先发竞争优势的急迫性、重要性更为凸显。未来产业作为前沿技术的 “试炼场” 和各国抢占科技产业制高点的 “先手棋”，已成为大国博弈的主战场。中国 “十四五” 开始布局未来产业以来，仍然面临技术、政策、治理、合作等诸多挑战。但同时，新质生产力的提出为中国未来产业的培育和发展提供了重要机遇。未来产业作为新质生产力的产业载体和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具体表现，其产业形态演化和培育对于准确把握未来产业发展方向和趋势，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尤为重要。

　　在遵循产业发展规律的基础上，未来产业形态培育需要多元主体、技术创新、要素资源等方面的统筹推进，以突破性、颠覆性前沿技术驱动产业变革，推动形成新模式、新产品和新业态，促进传统生产力向 “新” 向 “质” 发展，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助力。

刘新文;史占中,广西大学经济学院,北部湾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202505